车费给了五倍,他准备路过菜市场买点东西回去跟他室友一起焖个大杂烩吃。
……
平潭映月的小复式里开着几盏昏黄的灯。两盏在客厅,不是给裴湛照明用的,是给他点个亮让他别睡过去。
裴湛坐在客厅,电视里播着财经新闻,他电脑里还有没处理完的文件,他抬着眼,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电脑里的文件。
其实下班在家的时候他不太喜欢处理工作,但是他不处理工作好像也没什么事做。
裴湛平时的生活挺寡淡,单位、应酬、公寓三点一线,有时候会泡一泡健身房,日常一点娱乐项目就是看看电影和开庭直播,不那么日常的就是去打高尔夫球和钓鱼。
今天家里来了不速之客,裴湛有点不自在。
是的,他又一次放陈嘉澍进了门。
在楼下听到陈嘉澍那番话的时候,裴湛的愧疚有点无法克制地涌出来。
他多想告诉自己,不要愧疚,这是陈嘉澍自己的选择,结果也要让陈嘉澍自己承担,可是在那一刻,他的心软还是打败了他。
陈嘉澍他或许真的是拿捏人心的高手,毕竟这是经商不可或缺的品质。
他们不了解彼此,又太了解彼此,所以每每在对视的时候,都能明白对方心底最深的痛处。
裴湛难免心软。
可心软是错吗。
应该是,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
从年少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心软,对乔青莲心软,对陈嘉澍心软,对陈国俊心软,对冒犯过他的人都保留了一丝宽容,他不选择以牙还牙,因为那是兽类的反击方式。
可是在如今这个社会,活得不像野兽似乎也成了一种错误。大概他真的是人类进化里的失败品,或者是他从前的伤口还不够让他记住教训。
这样不好。
但裴湛改不了。
当陈嘉澍看着他的时候,裴湛居然鬼使神差地说:“你吃饭了吗?”
陈嘉澍有点茫然,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裴湛要这样问他,但他最终对着裴湛摇头。
本能告诉陈嘉澍,他这时候应该摇头。
裴湛终于放弃挣扎,他再一次在与陈嘉澍的拉锯中失利,生出了一点怜悯的情绪:“那你陪我吃顿饭吧。”
……
厨房里,开火烹饪的声音隐隐传来。厨房里灯火通明,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灶台边,他腰系围裙,手拿菜刀,正有条不紊的在处理一块新鲜的牛肉。
砂锅里炖了不知道什么汤,馥郁温柔的香味顺着锅盖缝隙满溢,小火熬煮,大火煎炒,每一个爆开的气泡,都在试图用食物的温柔来滋养这个寒冷的冬夜。
裴湛家的厨房做得很大,开放式的,厨具调料一应俱全,就是没有原材料。陈嘉澍打开冰箱的时候,只能看到吃剩下的预制菜,整齐码放的咖啡和形态各异的泡面泡面,还有零星几个水果,也不知道是哪天的,估计忘了丢,都有些干巴了。
看得出来,冰箱的主人不太会过日子。
或者说,日子过得不那么精致。
其实裴湛的日子也没有陈嘉澍想的那么糟糕,他请了专门的阿姨做饭和打扫卫生,所以家里看上去井井有条,至于为什么冰箱里没有存货,是因为最近阿姨回老家了。
没有阿姨的日子里,裴湛尝试自己做饭,但实在是力所不能及,这才退求其次买了俩预制菜回来吃。预制菜也比他做的好吃。
陈嘉澍翻了翻冰箱,没有一个可食用的新鲜食材,于是叫生活秘书找保姆给自己去盒马买了点生鲜送来。
厨房里灯火暖人。
陈嘉澍的后背长得很漂亮,肩宽腰窄,上臂隐隐带着成年男性的强壮,笔挺的西装穿在身上一丝不苟的,像个拒人千里的商业精英。可系在他腰上的围裙又很好的中和了这一点,粉色的系带卡在他腰上,不伦不类地增加了亲和力。
他一边做饭,一边接公司的电话,陈嘉澍听工作电话的时候不太说话,只一味听下属汇报,似乎等对面说完了,才讲两句关键性的指令,作为通话的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