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头去看他自己也没办法完全概括,惊惶、恼怒、嘲讽……还有更多的没法说明当的情绪一道涌出,不一而足,五味杂陈。可是陈嘉澍不觉得裴湛敢离开。
他知道裴湛无处可去。
裴湛这样的人离了他,离了陈国俊,就会死在风暴里。
陈嘉澍就这样坚信,裴湛没有胆子敢不告而别。
他固执地在公寓里给裴湛打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电话提示音里始终是无法接通。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茫然地看向窗外,才知道——
天亮了。
……
当年的分别是那样的静谧无声,甚至算得上猝不及防。
陈嘉澍没有看到裴湛离开的背影,如今却看到了裴湛一步一步离他远去。这不是第一次,陈嘉澍看着裴湛从他身边离开,他们重逢之后,似乎每次都是这个人先走。
似乎他总是看到裴湛的背影。
这种分别实在太难以忍耐了。
陈嘉澍听着他走远的脚步声,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起身一把拉住了裴湛的手腕。
裴湛不明所以地回头。
陈嘉澍紧张地看着他,说:“你、你晚上有安排吗,等你睡醒了之后。”
晚上倒是没什么安排,但是裴湛也不会想花多余的时间出来和陈嘉澍单独相处。不是因为怨怼,而是不愿再多做纠缠。所以他下意识想说自己晚上有什么事要做。可在他开口之前,陈嘉澍却忽然露出了有些委屈的神色,他说:“我想和你吃个便饭可以吗裴湛,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裴湛张了张口,像是想拒绝。
可是陈嘉澍说:“就当是对从前的告别。”
裴湛愣怔地看着他。
“我们有始有终,可以吗?”陈嘉澍几乎哀求,那张向来高傲的脸上露出令裴湛瞠目结舌的小心。
“就算对当年的弥补,”陈嘉澍有点不知所措地重复,“裴湛,我们有始有终好不好?”
裴湛无声地注视着他,好像下一秒就会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可是裴湛最后什么也没有讲。他只是说:“好吧。”
好吧。
裴湛还是怜悯。
他看到陈嘉澍拽住自己的那一秒他就已经开始怜悯。这种怜悯不是好事,意味着他们要相互纠葛,彼此紧缠。裴湛现如今只想和他做陌生人。
陈嘉澍也心知肚明,
他们就这样相互揣着你知我知的情绪,在沉默里对视着。
很久裴湛才说:“可以放手了,小陈总。”
陈嘉澍顺着裴湛的目光看向自己紧握住他的指节,随即又惊慌失措地松开了手指,说:“抱歉。”
裴湛客气地冲他微笑,说:“我看你精神不好,最近没睡好?”
实际上也并不是。
小陈总刚刚在桌上谈笑风生、运筹帷幄,大有上位者姿态,裴湛坐在他身边,不动声色地,看上去反而像个陪衬。
陈嘉澍这种人,总是要做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裴湛心知肚明。
只是到他们俩私下相处的时候,这样的情况完全相反,陈嘉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收敛,他看着裴湛的时候有点不易察觉的软弱。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裴湛淡声讲。
陈嘉澍有点发愣,他“哦”了一声,还没说话,裴湛就又转身走了。
慢慢走出门的裴湛轻声丢下一句话,说:“吃饭的地址发给我,我会来的。”
……
风景度假区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这里是江南丘陵地带,多山多水多草多木,景区里有一块占地面积极大的淡水湖,湖边错落有致地种了许多柳树和杨树,树边又十分有意趣地做上了夜灯,坐观光车路过的时候十分的景色怡人。
裴湛坐在车上,慢悠悠地给陈嘉澍回了个电话:“我有事迟了点,马上就到。”
陈嘉澍在那头说:“不急。”
裴湛把手机收进兜里,目光顺着湖面往远处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