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山冲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了眼时间,晚上学校有一个讲座,查考勤的,之前翘了不少次,这次他得去参加,于是拎起书包和秋心姐告别。
“乐山!你留着喝,”邓秋心忙拿了几瓶牛奶塞到他的手里,她犹豫了一会儿,“你这个月还去广东吗?”
李乐山见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他掏出手机给秋心姐打字,“姐,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儿,”邓秋心只是觉得每次他看起来状态稍微好点,去了一趟南方以后,就又跟变了个人似的,不由得有点担心,“你记得照顾着点自己,知道不。”
“好,我会的。谢谢姐。”李乐山打字给她看。
他背着书包匆匆离开,融进行色匆匆的人群中。
自那之后,他每个月去南方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李乐山不是要去打扰他的生活,他……也没想打扰蒋月明。只是不知道他在哪、在什么地方、过得怎么样,李乐山有点担心。
他也只是去凑凑运气,虽然这样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但是,他除了去这里,也不知道还能去哪。如果连这个都不做,那李乐山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时至今日,心里仍然被一团迷雾笼罩着。为什么没有在南工大找到蒋月明?为什么同专业的同学告诉他“我们专业没有叫蒋月明的”……他究竟去哪了?
微信发出去的信息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但幸好他还能通过短信和蒋月明联系,当然并没有得到过回复。
短信这两年他们彼此都很少发了,所有有着蒋月明记忆的手机,至今还在盛平的家里放着,很久没再拿出来看过。
所以现在点开短信页面,只有李乐山一个人,在偶尔执着的追问,“你去哪儿了?”、“我去你的学校,他们说信工没有叫蒋月明的。”、“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只想知道你现在怎么样。”
当然这些消息石沉大海。
想到这里,李乐山又在编辑栏打了一行字:我28号去广东,你如果想见我,我就在xxx。
那地方是广东的一个著名景点,全国都叫的上来名字那种。如果蒋月明能看到信息,他一定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李乐山收回手机,看着街边两侧的落叶,偶尔有几片落在他的肩头,他也不在意,只是继续往前走。
他尝试着去问了韩江,韩江估计还在记着当初小白走了,他没回盛平的事情。义愤填膺地拉着李乐山吐槽了半天,类似于,“我再也不会主动理他了,再理一下我是狗”、“难道我天天就很闲吗?我也有事干的好吧,我不可能只围着他转,世界不也是围着他转的”、“我如果那么容易就原谅他,那不是对不起小白吗,我出门就被车……”
总之,李乐山从他的口中大概能知道,他和韩江自从那件事以后也没有了联系。现在想想,蒋月明不肯回盛平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是因为自己在盛平的?因为他也在,所以他甚至没有回来看一眼小白。
李乐山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脚踩到了一片枯树叶上。
他对不起韩江,因为他的存在,让他和蒋月明的关系发生嫌隙。他也对不起小白,因为他的存在,没让它被蒋月明送最后一程。他最对不起蒋月明,对不起蒋月明的事情太、太多了,说不完……
我是个罪人。李乐山心想。
他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罪人。活到现在,对不起很多人,也害了很多人。不愧骨子里留着和李勇一样的血,他和李勇一样,都是个烂人。
李乐山慢慢地走到街角路边,周遭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拐角处的他。在偌大的北京,至今仍然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眼泪毫无预兆的从眼角滑落,他突然扶着墙面剧烈地咳嗽起来,五脏六腑都仿佛搅在了一起,光是呼吸就疼的人直掉眼泪。
他痛苦过、恐惧过、甚至崩溃过。他曾经以为哪怕自己骨子里流淌着的是和李勇一样的血,他也不会成为像李勇那样的人。于是李乐山为了拼命摆脱掉这份所谓的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情,他拼命的、用尽全力的、苟延残喘的、努力的活着,只是为了不要成为像李勇这样的人。
可直到今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李勇没什么区别。巨大的恶心瞬间席卷了李乐山,他红着眼眶,任凭泪流满面。
这阵子李乐山时常做梦。他总梦到盛平、梦到三巷口的老槐树、梦到窗户那头的红彤彤的凌霄花和绿油油的爬山虎、梦到摇着尾巴在他脚边转圈的小白,梦到蒋月明站在澧江桥上,高声呼喊着站在桥对岸的自己。他拼命跑啊跑,想跑到他身边用力抱着他。只是无论怎么跑,他终究没办法跑到桥对岸。
这些场景,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是他切身经历过的,可是陌生的又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乐乐——”最后一幕总停留在蒋月明呼喊着他的名字。他“乐乐”、“乐乐”的喊,李乐山总也不愿意醒来。
当他挣扎着从睁开眼,盛平、老槐树,凌霄花、爬山虎、小白、包括蒋月明全部都消失在眼前。
他像是做了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