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山……乐山啊!”秀丽姐连忙冲李乐山喊,“中华市场旁边巷子拐角有药店,你去买点那个碘伏啊、酒精啊、云南白药啊……”
她的声音还没落,蒋月明那句“不至于”也刚开了个头,李乐山二话没说就往外跑。他的背影显得那么急促,仿佛这是个什么要紧事儿。
“哎,有电车呢!骑车去……”秀丽姐喊道,但是没将他喊回来,喊话的功夫,李乐山已经跑远了。
“你呀,真不小心。得亏脸上没擦着碰着的,不然我没法儿给翠琴交差了。”秀丽姐不禁数落他。
“姐跟你没关系,怪我自己不小心。”蒋月明还想继续去把剩下的几箱水往仓库搬,被秀丽姐严词拒绝了。
约莫七八分钟,李乐山已经拎着一袋药回来了,他的刘海早已被汗浸湿,身上的短袖也是。外面此刻正值正午,太阳格外盛。
蒋月明心里特别过意不去。他不敢看李乐山的眼睛,低着头盯着水泥地不移眼。
李乐山利索地蹲在他的旁边,把药放在地上。
蒋月明突然感觉有点紧张,喉咙里面不由自主的发干。
“我、我自己来吧…”蒋月明道。
李乐山拿棉签的手顿了一下,也特别痛快的把一小袋棉签放在了地上。他的眼睛在蒋月明胳膊的擦伤处停留了一会儿,最后再没有别的动作,转身离开了。
望着李乐山离开的背影,蒋月明这才感觉到伤口隐隐作痛。胳膊擦伤的地上火辣辣的,可是不知为何好像也牵扯到心跟着一块儿疼。这是什么有连接的吗?蒋月明不知道,他只感觉心里一抽一抽的。
天黑了,中华市场的人渐渐变得少起来。蒋月明坐在凳子上,目光时不时的往收银台的地方瞥。现在也没有客人了,李乐山正在解马甲外套。
他将外套脱下来,规规整整地叠在收银台上,又检查了一遍柜台上锁的情况,然后就能下班了。
见他有了动静,蒋月明连忙站起来。他也急忙把马甲外套脱下,蹭到胳膊的擦伤处也没有在意,赶忙走两步追上李乐山的步子。
中华市场距离三巷有几公里的距离。三分之二的路程只有几个昏暗的路灯,头一次跟李乐山分开的时候,他看着漆黑的夜路竟然心里也没有害怕的情绪,那时候大概心里容不下别的感觉了。
可是现在,出了中华市场越往外面走,他的心里越发颤。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怕黑?他还以为自己不怕了,是因为从前的夜路总有李乐山陪着自己一块儿走,所以蒋月明误以为自己不怕了吗?
他不敢走的离李乐山近,只能远远的跟在后面,跟做贼似的,但是大概没有贼会那么胆小。胳膊上的伤口被他随意收拾了一下,此刻又有些泛疼了。
人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草木皆兵。一旁随便从草丛里蹿出来的流浪猫都吓得蒋月明想要撒腿就跑。可是他又不能跑,李乐山还在前面,他总不能跑到他跟前去吧。
乐乐,你等等我。蒋月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来这个念头。
不过就算现在喊他,他也不会等了吧。
渐渐地蒋月明放慢了步子,他大抵是有些摆烂了,随便什么鬼来吧,全部放马过来,他不在乎了。现在鬼还有什么好怕的?鬼来了还省的他在这里胡思乱想。
最好那鬼就来追他吧。刺激刺激他说不定还能刷新长跑新纪录。
黑、昏暗、黑、昏暗。蒋月明看着眼前的路,早已看不到李乐山的身影。他又往前追了几步,终于停在一个狭窄的巷口。
电线在上方交错纵横,在地上映射出长长的影子。巷宽一米多,往前看黑漆漆的,给人一种望不到头的感觉。蒋月明心里有点犯怵,他在巷口停下了步子,像是有铅灌进了腿里,一步路也走不了。
他要怎么办?硬着头皮走吗?蒋月明很努力的想要挪动步子,但是真的连抬脚都困难。数到三、二、一,往前面冲吗?
为什么他抬不起脚?心里涌现出一种没来由的恐惧。望着这个漆黑的胡同,蒋月明的手不自觉的有些发抖。
恍惚间,蒋月明听见悉悉窣窣的动静。他站在原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巷口,闭了闭眼睛,声音带着点轻颤,认命地喊着李乐山的名字。
“乐、乐乐……”
但他又明白,无论怎么喊,李乐山也不会出现在他的跟前。原来从始至终,这段漆黑又空洞的路,他一个人是走不了的。哪怕蒋月明已经从小不点儿长到现在的一米八,他竟然还是那么的胆小。
终于,那声音越靠越近,蒋月明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随着那脚步,越来越剧烈。
慢慢地那声音停止了,蒋月明睁开眼,跟他想象中的什么长发飘飘的女鬼男鬼不一样,实话说根本不沾边儿。
李乐山静静地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身后仍旧是一片漆黑,可看到他的那刹那,蒋月明突然心跳的没那么快了。
一瞬间,所有的害怕、委屈、自责像是浪潮涌上心头。蒋月明的声音带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