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躲吗?
因为脸上的伤?
可蒋月明还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的左脸处有一片很刺眼的淤青。
沉默在冰冷的空气里凝结、膨胀,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在楼道里回响。李乐山垂下眼,默默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就在他转动钥匙,拉开一条门缝的瞬间,手腕猛地被一股冰冷的力道攥住。
“你来干什么?你等了多久?”李乐山先一步打手语,“你的手好凉!”
蒋月明只感觉脑子很乱,他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还能顾得上自己的手凉不凉吗?他连李乐山打的手语都看不懂了,语气带着半分质问:“你脸上怎么了?是不是王浩!”
说什么摔伤、擦伤、不小心碰伤,蒋月明他不相信!他不瞎、他也不傻,他不懂李乐山有什么不能说或者是有什么要隐瞒的。
李乐山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忽然动手解开自己身上那件半旧外套的拉链,利落地脱下来,不由分说地塞到蒋月明怀里。
“你穿上,我告诉你。”李乐山这么说。
蒋月明二话没说,将这件还带着温度的外套飞快地穿在了身上,似乎是有点赌气般的,连拉链都拉上了,一直拉到了喉结下方。
李乐山看了他一眼,径直往房间走去,示意蒋月明跟上自己。
房间没什么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夏凉被替换成了稍微厚一点的棉被,甚至没那么厚。
李乐山冲蒋月明抬抬下巴,示意他坐到床上,蒋月明没动,他来这儿是听到底发生什么事儿的,不是来坐床的。李乐山肯告诉他的话,别说床了,让他坐地上打个后空翻蒋月明也干。
蒋月明没动静,李乐山也没动静。
两个人里面只有蒋月明会说话,连他都沉默的话,整个房间就充斥着一种无法言语的安静。
最终蒋月明妥协了,往床上一坐,声音带着点不高兴,“现在能说了吧。”
“是王浩。”李乐山实话告诉他了,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或者说是隐瞒不过,瞒不住,也没必要瞒了。告诉蒋月明被车撞、摔倒,他信不信先稍稍,摔成这样,撞成这样也不太现实。
“我操,”蒋月明一个弹射起来,又在李乐山的一个眼神下坐了回去,身体很怂但是语气的怒意丝毫不减,“什么时候?他这次又搞什么?他是不是欠的?!”
“你不要生气。”李乐山的手比划着,“我伤的不重,我们算互殴。”
因为这次他没忍,他也动手了。
王浩堵住他时说出的那些污言秽语,如果只冲着他一个人来,他或许还能像往常一样,低头走过去。但王浩偏偏把那些肮脏的字眼,连带着扯到了蒋月明身上。那一刻,李乐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蒋月明有些惊讶,听到他伤的不严重,气稍微消了一点,“你会打架?”
李乐山眸子暗了一瞬,“不会,只是这次没忍着。”
“王浩被打的严重么?”蒋月明问。
李乐山思索了一瞬,他是在巷口被堵的,也许是瞄准了他只有一个人,也许是王浩压根儿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或许是觉得对付一个“哑巴”根本不需要帮手。总之只有他一个人,没别的人了。
李乐山回想了一下王浩最后捂着肚子踉跄的样子,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蒋月明见状表情才缓和了,他松了口气,按着李乐山的肩,小心翼翼地对着他的脸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没事吧?还有别的地方伤着没?”
李乐山摇了摇头,悄悄把手臂往后遮了遮。
“真看不出来……”蒋月明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向上扯开一个极小的弧度,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惊奇,“你还……挺厉害。”
“我只是,不惹事。”
“那、那这次和王浩……”蒋月明觉得他的话怎么有点没逻辑。
“因为他就一个人,没必要忍。”李乐山比了一个“1”的手势。
还因为他把你扯进来了。
后半句无声地沉在李乐山心底,他没有比划出来。不打算说,他也没有必要说,只要说到这点,就足够了。
第30章 今年也挺热闹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蒋月明道,先不说王浩能不能消停一阵子,他们得想个办法,向王浩妥协?蒋月明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向谁妥协也不可能向王浩,那个恃强凌弱的小人,蒋月明看不起他,且一旦妥协,大概这种行为不会停止,只会愈加的变本加厉。
正当蒋月明思索之际,李乐山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进屋穿上厚外套以后,他的手脚就没那么冰凉了。
蒋月明吓了一跳,他看向李乐山,见那人神情缓和下来,他打手语,颇有安慰之意。
“别想了。”李乐山的手语很平静,“以后就好了。上了初中,分开,他看不见我,就没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