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休息,调整心绪。
结果每天回去,总能发现纪与受了伤。
不是撞的,就是烫的,还有切水果,把自己手指切开一道一指节长的口子。
这些他尚且能忍。
纪与毕竟眼盲,受伤也是常有的。他劝自己别太激进,不要表现得太过度关心。
但很快,他就推翻了自己。
那天晚上他回去得晚了些,到家一下没找见纪与。
找了一圈,才在储物间的角落里找到了蜷缩着的人。
这人也不知道在那里多久了,将他抱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僵着。
问他几时在里面的,纪与也回答不上。
只吊儿郎当地扯个无所谓的笑说,“我又看不见时间。”
宋庭言冷了脸,纵使知道他有焦虑症,也很难不被他这风轻云淡的态度给气到。
“纪与,能不能好好说话?”
纪与睫毛轻颤了两下,依旧扯着嘴角说,“真不知道。”
他抬眼,空洞盲眼像是沉黑色见不到底的漩涡,转动的速度很慢,带着一些细微的眼球震颤。
他摸到宋庭言的手臂,寻到他的手腕,握紧。
“走了,带我出去。”
宋庭言实在不敢把他放在家里了,想将他带着一起去uniy上班。
纪与自然是不肯。
“怎么?把我当妹子,想金屋藏娇?还是我柔弱到不能自理,让你保护欲爆棚了?”
宋庭言不得不承认,纪与气人的时候,是真能把人气死。
上一秒接吻,下一秒推远,忽近忽远,他们之间的关系好似他的掌中玩物。
宋庭言盯着他,一时无言。
纪与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不自然地把头偏开。
“纪与,”宋庭言语调微沉,如死水般的性子难得起了几分火气,“是不是非要这么说话?”
纪与攥紧了发颤的拳,没回答,
宋庭言不再说,拿来他的外套给他穿上,“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所以你生气也好,觉得没尊严也罢,都得跟我走。”
“等你情绪下去了,不再那么频繁的犯焦虑,我们再谈。”
上了车,纪与的情绪其实就下去一点了。
他想跟宋庭言道歉,但一路都没想好怎么开口。
等进到办公室,宋庭言就忙个没停。他几次想找他,都被打断,最后只好本分待在休息室里。
手机掏出来过好几次,想着发消息道歉也行,最后倒回沙发上没了后续。
以前面对宋庭言,说了这种伤人的话,没想过要道歉。
就觉得宋庭言因此离他远点也好,本就是他的目的。
现在却不同,心里五味杂陈,烦自己这张嘴,怎么这么欠?
怎么就不能好好跟宋庭言说话?非阴阳怪气的做什么?
还以为自己多行,不会被焦虑影响,结果呢?
一点都没控制住。对着最亲近的人发脾气。
活该被冷着。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睡得不太安稳,醒来时,纪与听见外面一道熟悉的声音。
“庭言,这事不能这么冒险!iere当初是我推给你的……”
是宋婷汐来了?
纪与起身走去门口。
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可能是他之前没推紧,锁舌没完全弹出。
“我知道纪与是你的心上人,你很信任他。”宋婷汐的声音听上去情绪很重,语速颇快,“但是……”
纪与听见高跟鞋在地毯上重重踩下发出的闷响,像是在来回踱步。
“我说句不好听的,纪与不是救世主。而且纪与……”宋婷汐停顿了好几秒,似是想要婉转揭过,最后还是选择直说,“纪与毕竟看不见。你不能把赌注全部压在他身上!”
“现在iere的亏损,你和我还能填上,如果再……”
“姐。”宋庭言的出声打断了宋婷汐焦躁的碎碎念。
大小姐听闻“抄袭”事件,本就上火。
今天又传来了新消息——宋庭言在董事会上签了对赌协议,来给iere注资,重启项目。
宋婷汐一听立马坐不住了,火急火燎冲了过来。
这会儿被打断,更是没什么好脸色,“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