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他进到实验室,发现自己的香基瓶被动过,他才有了不好的猜测。
或许一般人不会过多注意,但对于一个瞎子而言,东西摆放的位置,顺手还是不顺手,什么样的距离、什么样的角度,都会十分敏感。
若他随手一放,极有可能半天都摸不到。
在失明初期,他不止一次因此崩溃。
尤其是当旁人帮他找到,塞进他手里,同他说一句,“其实就在你手边,你再摸一下就能摸到。”
听着是安慰,却又是一根最深最疼的刺。
纪与那次让迟西查了门禁后,将调取的门禁进出记录和监控一并发给了宋庭言。
宋庭言让监管团队和律师团队第一时间立案侦查。
早在两周前,律师团已经以刑事罪名起诉该名员工。
或许是东窗事发,让对方不得不在还没有成品的时候,先行曝光了海报,进行宣传。
更为嘲讽的是,iere虽然没什么名气,但背靠uniy,又有诸多实体店。
而对方仅是一家刚成立的线上品牌。
对方投了大量的平台广告,吸引了一波受众群体,评论区却是骂声迭起。
无人不买账这样的“期货”模式,纷纷嘲讽。
但这些都不重要。
对方要的只是比iere更早发售。
这样一来,iere如果选择发售,对方就一定会告他们抄袭。
iere若是选择暂停项目,那迄今为止的全部损失,就要由uniy来消化。
iere这个品牌在合作初始就已经岌岌可危,自身资金链早已断裂,全靠宋庭言作为担保背书。
而uniy方面并非宋庭言的一言堂。
宋庭言当初保下iere已非易事,得用他自身的利益去换。
如今iere陷入两难境地,往左往右都是输,宋庭言更是被动。
纪与越想头越疼。
虽说香水市场上的香型大同小异,同一香料调整一下比例,换个故事包装,明天就能上市成为新品。
香水毕竟不是文字,嗅觉本身就是一个因人而异的标准。
相似与否,更是没有一个非黑即白的事实裁定。
更别提在大众眼里,看到同样的香型,一模一样的香水瓶设计,相似的产品命名,再营销一下小品牌的不易,又被大厂抄袭,舆论风向会偏向哪一方,不言而喻。
有些东西一旦被人抢先公开,后来者再想要自证,难如登天。
就算iere能够及时取证,证明香水研发的轨迹,但官司并不是今天立案,明天就能打赢结案。
iere今夏的三款主推香,无论如何都无法在第一时间上架。
展柜、宣发、香水瓶、香料、人员,所有的高额成本全都沦为了沉默成本。
也成为了宋庭言身上的镣铐。
事情无法在一朝一夕解决。
iere只能按兵不动,暂停生产线和后续一切宣发活动。
“行了,都先回去休息吧。”
纪与发话,却无人动弹。
会议室内死气沉沉。
今夜注定谁都无法睡个好觉。
纪与笑了一声,倚着盲杖,颇为吊儿郎当地问,“怎么?今天都准备在办公室打地铺?”
“这么小个地方也睡不下这么多人吧。”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哽咽着说,“纪老师,我们难受……”
“我们没有你那么强大的心脏,我们接受不了。”
“我们本来就是拼尽最后一口气,想要在今年做一点成绩。结果现在……”
“以后估计……就没我们这个牌子了吧……”
“不会再有了……”
“八个月……整整八个月……所有的都、没有了……”
说到后来,此起彼伏的哭声,充斥在会议室中。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宋庭言看了纪与一眼,这人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
大抵只有他知道,别人眼里的强心脏,其实根本不像表面那么风轻云淡。
可不能所有人都沉浸在痛苦的氛围中,这样会将他们整个溺毙。
总有人要站出来,破开那道口子。
“谁说这牌子要倒了?”纪与举了一下盲杖,像是恨不得敲开他们的脑袋瓜子看看都在想什么。
“行了啊,天塌下来,还有我和你们宋总顶着。”
“先回去,别哭哭啼啼的了。”
宋庭言附和着“嗯”了一声,驱赶众人,“都先回去吧。”
回到车里,纪与脸上的笑垮下来,捏着盲杖沉默不语。
宋庭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捉到他的手,跟他握着。
纪与的手依旧冷得像冰。
“怎么这个表情,不是说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
纪与眼珠缓缓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