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西于心不忍,评价一句:“看来用真心,未必可以。”
纪与没辙,不得不把自己的情况和人挑明了说。
可人家说没关系,只要纪与答应,都是可以迁就他的。
“纪老师,已经不会有比现在更差的情况了,iere再这么下去,只有关停。如果您同意,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纪与苦笑,“我这样的情况,还怎么……”
品牌经理却问他:“纪老师,那您会放弃调香吗?”
纪与最终松了口,说可以先谈谈看。
等拿到iere的品牌资料,纪与才知道,iere背靠大厂uniy。
uniy——快消品龙头老大,日化品货架上的半壁江山。
从洗发沐浴到彩妆、护肤,你能想到的,全都在uniy的生产线里。
有这么大的靠山在,iere的路原本应该走得顺风顺水。
没曾想,进赛道短短一年,濒临倒闭。
纪与提前去了解了下这个品牌。
在专柜闻完iere现有的十几款香,纪与就一个想法——不行,咱还是退出香水赛道吧?
别证明自己了。多少有点证明不了。
这都什么普罗大众的流水线香,要么浓烈花香——熏人。
要么甜腻果香——上头。
瞎了的纪与从专柜出来,在商场门口吹了半小时风。
半晌迟西听见他说,“这牌子,不兴接啊。”
砸自己招牌的。
迟西:“那我回了?”
纪与大喘气一口:“也就我能救了。”
迟西挺无语的,一边无语一边把纪与送到嘴边的咖啡杯转了小半圈。
要去救一个品牌的人,没有旁人帮忙,喝个咖啡都对不准。
纪与其实也没那么自大,把自己当个“救世主”。
他单纯嘴欠。
他瞎之前一直挺欠。以至于瞎之后身边的人都以为他不会有什么事儿,eo一阵也就过去了。
乐天派的人,总能找到和自己和解的关窍。
结果,都高估了纪与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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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与右手拄着盲杖,迟西托着他的左手,跟在秘书后头走。
盲杖对纪与而言挺摆设的,他用得不好,上一秒敲到东西,下一秒还是绕不过。
所以那玩意儿捏他手里,顶多就是告诉别人——我瞎的,小心避让,别来碰瓷。
秘书推开了门,纪与感受到了风,他吸吸鼻子,没忍住,笑了。
迟西和秘书都瞧着他,表情疑惑。
不过秘书看着看着就不好意思看了。
纪与长得好,他的帅是属于干净的帅,面皮白净,唇红齿白。
一双眼瞎之前也漂亮,大、明亮、笑起来眼角眉梢能把人魂勾去。
标准的桃花眼。
瞎之后也还成,就是无神,没有焦点。但这不影响他笑起来时,那双眼给人的杀伤力。
迟西无视他哥的美貌,小声问:“哥,你笑什么呢?”
叫哥是纪与允的。
纪与不太喜欢人叫他老板,听着死板,还上年纪,他不喜欢。
所以工作室里基本叫他老大,迟西是他私助,又是远房亲戚的小孩儿,关系比其他人更近点,就让喊哥。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宋总喜欢的香挺特别。”
他在鼻前扇了扇,又细细闻了两下。
“果香不是果香,花香不是花香。”
“蜂蜜、菠萝、甜橙、洋甘菊……还有一点栀子……”
香型实在太杂,他说不下去,于是欠了吧唧地总结,“挺特别。”
谁家好人在这寸土寸金的cbd地界,占着四五十平的办公室,点这么廉价的熏香?
这香还不如全楼新风系统里的生姜香薰——好歹闻着清爽,没那么花里胡哨。
难怪iere挑不出一款能闻的香,敢情大老板品味就有问题。
闻着这满屋甜腻,纪与偏了点头问秘书:“私人调制的?”
秘书:“是。”
纪与又说一遍,“挺特别。”
秘书知道他这不是真心夸,没敢接。
结果纪与下一句,让她更加不知道怎么接。
“你们总裁也挺可爱,喜欢这么甜的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