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向罗瑛,像是在寻求认同,“真是薄情寡义啊,不是吗?”
“并非不在乎,”宁哲打断,看着谭春的眼睛,“只是这世上能让我真正动杀心的只有一个,你还够不上。”
谭春脸上的表情消失,“哦?”
“况且,”宁哲拽起好似瘫成一坨烂泥的杜华茂,漫不经心又意味深长地道,“我是可怜你。”
谭春眼皮一跳。
就在这时,方才一动不动的杜华茂突然暴起,左臂化作锋利的金属大刀,猛地朝宁哲劈去!
破风声擦过耳边,宁哲眉心一拧,松手朝后退去,杜华茂瞬间挣开宁哲,趁机踉跄着奔向谭春。
宁哲在他身后开了几枪,子弹却没入瞬间膨胀扭动的树藤中。
“华茂!”谭春紧紧接住杜华茂,手心触碰到他的伤口,顿时鲜红一片。
谭春失了冷静,对提着短刀、极速攻来的宁哲喝道:“我杀了你!”
话音落,动静却在宁哲身后响起。
宁哲心中一凛,猛然转身。
只见一根手指粗细的钢柱自身后洞穿了罗瑛的胸膛!
宁哲呼吸停止了,脑中回荡着嗡嗡声。他下意识朝罗瑛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间,又停住,紧跟着以更加迅猛的速度袭向谭春。
藤蔓铺天盖地而来,宁哲眼中只映着谭春,寒光闪过,藤蔓尚未触及宁哲周身便断作碎块。
谭春观望着,眼前突然一花,宁哲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他愣怔一瞬,而后一把将杜华茂推开,险险向一侧倒去——
血肉被穿透的声音。
谭春低头,刀锋已悄然而至落在他腰侧,刺目的鲜血滚滚而出,只差一点,就能将他拦腰斩断!
谭春捂着伤口靠在藤蔓上,却癫狂地笑了,“不是说世上只有一人能让你动杀心?不是一副不在意他死活的样子?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尖锐的笑声传进耳中似远似近,宁哲维持着横刀的姿势,一动不能动,场域中丝丝缕缕的光雾朝他包围而来,争先恐后地试图钻入他的身躯,与之相对的,其他地方的光雾则稀薄了许多。
宁哲黑亮的眼眸渐渐染上一层紫雾。
谭春的嘴角越勾越夸张,他朝宁哲伸手,勾了勾手指,“宝贝,过来啊。”
宁哲的身子往前晃了晃。
“哐啷!”巨大的金属框架落地声打断了谭春。
他下意识往声源处看去,但下一刻,熟悉的压力便悍然而至,不,这股力量比之前的更为强悍,空气在一瞬间似乎都被挤压一空。
谭春“扑通”跪在地上。
紫色光雾散去,宁哲夺回身体的控制权,身后却拥上一个染着浓重血腥味的怀抱,嘶哑粗重的呼吸仿佛带着铁锈味儿,打在他耳边。
肩上传来沉重的力道,让他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身后的人散架。
谭春竭力偏过头,侧脸贴在地面上,脊柱发出“咯噔”的脆响,他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仿佛稍稍一动,自己连肉带骨都会被压作齑粉。
待他终于看清眼前的状况,眼中终于闪过恐惧,“你、怎、么……”
罗瑛搭着宁哲的肩,半靠着他站立着,胸前尚插着那一根钢柱,身后还有一连串血脚印,一副失血过多半死不活的样子,像一支摇摇欲坠的旗杆。
然而他眼神锋利,气势凛然,又像狂风中巍峨不动的山。
“你他妈的、又在冒充谁!”嘶哑含着血气的嗓音令他的语气裹挟着悚然杀意。
头顶上方响起崩裂的声音,谭春使劲转动眼珠,只见杜华茂揉着太阳穴起身,即将恢复清醒,而他的上空,几根钢柱摇摇欲坠,哗然掉落!
“不——!”谭春竭力往杜华茂的方向爬去,手掌却被重力压得变形,无法前进分毫,他发出悲恸的吼声,“啊——!啊!!”
宁哲眼眸一闪,手起掌落,直接将罗瑛打晕。
针对谭春的重力消失了,他立马扑向杜华茂,情急之间竟没注意到自己的速度非比寻常,仿佛突破了重力的限制,身轻如燕。
“唔!”
谭春在最后一刻扑开杜华茂,钢柱却穿过他的腹部,将他钉在地上。
“……”
“宁哲!宁哲!能听到我吗?”888的声音又一次出现。
宁哲从谭春二人身上回神,“888?”
宁哲扶着罗瑛,仰头望着上方这片将紫色光雾隔开的、萦绕着金色纹路的屏障。在这片屏障内,他感到躯体无比轻盈,似乎不再受着重力的束缚,而落脚之处又沉重有力,一落千钧。
“这是……罗瑛的场域?”宁哲在脑海中问。
888见宁哲毫不关心它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有些失落,不甘心地答道:“是啊,他都有场域了,也不告诉你。”
“他是刚刚领悟的。”宁哲若有所思地看着罗瑛血污的侧脸,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因此竭力打开场域后轻而易举便被宁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