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厚。”
石韫玉静静听着,待他说完,才随口问:“顾慈音身边如你这般的护卫有几人?”
陈愧想了想:“明面上有四五个,暗地里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有几个身手极好,听说都是自小跟着真人的,签了死契。”
石韫玉心中一动。
她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思绪。
不对。
顾慈音既然存了心要活捉她,便不该派陈愧这个并非顶尖高手,且明显贪财易动摇的少年前来。
顾慈音不是蠢人,在静乐这等心狠手辣之人身边待了几载也未被抓住任何顾家把柄,且能将身边人打理得服服帖帖,岂会想不到陈愧有倒戈之虞?
顾慈音为何要这么做?
石韫玉指尖摩挲着杯壁,思绪飞转。
若真要杀她,直接派几个顶尖高手,岂不干净利落?何必绕这么大圈子,找个半大少年尾随千里。
若不是为了杀她,那顾慈音的目的何在?
难不成……顾澜亭没死?
这念头一闪而过,旋即又被她否定。
若顾澜亭真 没死,以他的性子,发现她的行踪后,定会直接派顾风顾雨那几个心腹来捉她,绝不会借顾慈音之手,更不会用这般迂回手段。
那顾慈音究竟想做什么?
石韫玉一时想不明白。
她抬眼看向陈愧。
少年正专心致志地啃着饼,腮帮子鼓鼓的,眼神清澈。
贪财又单蠢的人最好控制。
石韫玉心中有了计较。
暂且将这人留在身边,但需万分谨慎。
往后真真假假的消息能借他之手传出去。
船行数日,这一日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渭水两岸杨柳已抽出嫩绿新芽,田间农人正忙着春耕。
船即将行至华州与临潼之间的一个小渡口,离到长安还有三四日水路。
晌午过后,石韫玉将苏兰和陈愧唤回舱中。
她取出张舆图铺在桌上,指着上面一处道:“午后船会在这个渡口停靠半个时辰,我独自在此下船。”
苏兰一惊:“姑娘?”
石韫玉摆摆手,继续道:“你们二人继续乘船到长安,到了之后,陈愧,你设法给顾慈音传信。”
她看向陈愧,“就说我经你劝说,打算南下往你岭南老家去,一路上你会设法取得我的信任,再寻机支开我的护卫动手。”
又对苏兰道:“陈愧传信后,你与他在长安休整五六日,看看可有顾慈音的回音。”
“不论有无,最多七日,你二人都须前往渡口乘船,我们在均州汇合。”
陈愧和苏兰愣了愣,问道:“那你……”
石韫玉道:“我自有安排。”
苏兰急道:“姑娘,这一路凶险,我得随身护您安危,您独行如何使得?”
石韫玉笑了笑,温声安抚:“我下船后会雇镖师护送,不必忧心。”
她顿了顿,瞥了眼陈愧,直言不讳:“让你跟着陈愧,是为确保他传信无误,也防着他耍花样。”
陈愧:“……”
他心生不满,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
苏兰见石韫玉心意已决,终是点头应下:“那姑娘千万当心,雇镖师时须仔细甄别,莫着了道。”
石韫玉颔首,又看向一旁闷声不语的陈愧,问道:“你当过镖师,应当知晓如何辨别镖局与镖师的好坏,可否指点一二?”
陈愧原本心中有点点不满,可听石韫玉这般客气请教,那点不快又散了些。
他坐到凳子上,翘起二郎腿,悠哉哉答:“头一桩,看镖局招牌,多去客栈茶楼打听打听当地哪个是老字号,开十年以上的那多半靠谱,还要确定是否是官府过了明路的,有正儿八经的手续。”
“二看镖师,真正有本事的镖师,走路步子稳,下盘扎实,眼神亮而不飘,若是那些膀大腰圆,又满口吹嘘的,多半是花架子。”
他一口气说了七八条,都是这些年走镖攒下的经验。
石韫玉听得认真,末了真心实意道了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