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了。
石韫玉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匆匆离开。
太远了,她没看清那是谁。
只隐约觉得身影不似寻常人,是府里的清客,还是那晚见过的顾澜亭?
她晃了晃头,不再关注这些无用之事,一面走,一面琢磨该如何做。
根据这两次发现证据的轻易程度,大概率可以确定是有人引她去,想利用她揭发张婆子。
如今已被迫淌入浑水,就算她选择放弃张厨娘,也不可能抽身。幕后之人如此费尽心思,必不会轻易放弃她这颗棋子,大概会暗中推波助澜,让她不得不做。
可也不能直接莽撞去揭发。
她一个烧火丫头,人微言轻,如何解释自己会去翻找垃圾,又如何认得麝香。只怕救不了人,先把自己搭进去,落个窥探内帏、心怀叵测的罪名。
幕后之人,极有可能用这种借口杀人灭口。
必须借他人之手,让这证据偶然被发现,把自己摘出去。
她思索片刻,觉得或许可以从张婆子本身下手,让她自乱阵脚。
石韫玉忖度着,经过通往赵姨娘所居听雪院的岔路口,看到了个衣着体面的二等丫鬟走来。
她记性好,认出似乎是赵姨娘院里的宝菱。
灵光一闪,故意放慢脚步,垂着头装作心事重重的样子,与宝菱擦肩而过时,轻轻撞了一下。
“哎哟,没长眼睛啊!”宝菱不满呵斥。
“对不住,对不住姐姐,”石韫玉惊慌道歉,“我,我就是心里怕……”
宝菱不认得石韫玉,看穿着以为是哪个院的粗使丫鬟,翻了个白眼,“青天白日撞鬼了?你怕什么?”
她脸色发白:“张婆子跟我说……不,没什么没什么,我先走了。”
话说了一半,她就匆匆忙忙跑掉了。
宝菱喊了两声,没叫住,一跺脚快步往院子跑去。
石韫玉跑了一段路,放慢脚步往后厨走。
种子已经洒下,就看能否惊蛇了。
想事太出神,拐过月洞门,她差点撞上一行人。
为首一人身着月白云纹直裰,宽肩窄腰,身形颀长,正是顾澜亭。他身后跟着两名长随,似乎正要往外院去。
石韫玉慌忙退到一边,垂下头屈膝行礼。
她今日偷溜出府,刚刚又做了小动作,此刻撞见这位表里不一的大公子,自然心虚害怕。
顾澜亭脚步未停,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路边这个不起眼的粗使丫鬟。
正当石韫玉松了半口气,身后传来男人轻飘飘的嗓音。
“你是哪个 院里的?”
声如春风拂柳,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第3章 “我看她就不错”
石韫玉头皮一麻,强装镇定:“回大爷的话,奴婢是后厨的。”
“哦?”顾澜亭似乎轻笑了一声,再未追问,径直带人走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石韫玉才敢慢慢抬起头,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她呼出口气,顺路又去找了趟李妈妈,使银子套出了点夫人院里今日的动向。
回到厨房气氛依旧压抑。
石韫玉默默干活,心里却一直在思索。
张婆子前些日子睡眠不好,还向厨房要了安神的食补方子,或许一会她能以此为借口行事。
只是不知方才对宝菱的那番话,能否起效。
过了半个时辰,有小丫鬟窃窃私语说,张婆子不知怎么,被赵姨娘院里的妈妈叫去问话了。
石韫玉动作微顿,恍若无事把柴丢进灶膛。
等了一会儿,她瞅准空档,再次溜到那处回廊矮树丛附近。
远远瞧见张婆子果然从听雪院方向走来,脸色发白,眼神闪烁,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张婆子走到陶罐旁,假装整理落叶,神情焦急,显然是在翻找那片丢失的油纸。
石韫玉眼睛一亮,静静等待时机。
她花银子向李妈妈套出了情况,知府夫人身边得力的管事妈妈,约莫这个时辰会从这里路过,去往库房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