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下的碎光里拂动着,哪里都引人倾心,哪里都合他的心意。
裴晏看得有些痴了,愣了会儿,才快步跑进院子里道:“不用打,我来帮表妹摘!”
然后他将袍角系起,纵身一跃就跳到了树上。因为存了显摆的心,他给自己凹了个极为俊逸的姿势,看得树下两位婢女,很配合地发出“哇”的惊叹声。
裴晏十分得意,坐在最粗的树枝上,小腿放下来晃悠,将摘到的橘子全用衣袍兜着,向下喊道:“表妹,这些都熟了,我全摘给你。”
苏汀湄靠在树干上仰头看他,稀疏的树叶将耀眼的阳光漏下来,让她很不快地眯了眯眼。
裴晏一看忙将一大片树叶拨过来,给她把烈日遮严实了,他觉得坐在树上视野很好,阳光轻风徐徐缓缓,好像将烦闷也吹散了些,于是拿起个橘子问道:“表妹吃橘子吗?我给你剥。”
苏汀湄点了点头,刚才已经让眠桃进了房,既然小少爷要帮她剥,她也懒得推拒。
他将一个橘子用衣袍擦了擦,很仔细地剥开,掰开一瓣递给靠着她脚旁树干的苏汀湄。
苏汀湄接过来放进口中,满意地弯起眉眼道:“果然都熟了,很甜。”
裴晏很得意,这可是他亲手为表妹剥的橘子,他顺手将剩下的一瓣放进自己嘴里,吃着吃着,又觉得苦涩。
刚才还轻松摇晃着的腿停住了,头也跟着垂下来,问:“表妹,你真要嫁那个袁子墨吗?”
苏汀湄抬头看他,用眼神示意他还有很多橘子没剥呢。
裴晏沮丧地又剥开一个橘子,将一半递给她,一半放进自己嘴里嚼吧嚼吧。
苏汀湄吃完后用帕子擦着手,道:“我就算不嫁给他,也会嫁给别人,我早就说过,二表哥不必再为我花心思,侯爷不会让你娶我,再怎么做也是徒劳无功。”
裴晏很不甘地道:“为什么不能娶你?我已经进了金吾卫,虽然现在只能在外殿做个街使,但我一定会很快升职的,等我做到指挥使就能娶你了。”
苏汀湄有些好笑,仰头看他道:“你为何笃定,你能做到指挥使?”
裴晏一脸傲然道:“我还这般年轻,功夫也是数一数二,迟早会有出头之日。而且武将只论功勋,不必论资排辈熬资历,总有一日我会到肃王身边,万一救驾有功,说不定就会擢升呢?”
苏汀湄望着他被阳光照得闪动的眼眸,确实很年轻,一颗真心滚烫又热切,恨不得毫无保留,全捧到自己面前。
只可惜,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再好,她也不想要。
于是她将掌心往上抬起,裴晏马上心领神会,给她剥了一瓣橘子放上去,苏汀湄闲闲吃着橘子,问道:“表哥是为了我才进金吾卫的吗?”
裴晏不住点头道:“当然,表妹那天说我护不住你,我后来想了许久,这些年我确实贪玩了些,我要是姑娘家,也会觉得自己很不可靠。所以我要爹帮我进金吾卫,好好做一番事业出来,迟早会让表妹对我刮目相看。”
苏汀湄抬头看着他道:“可你不该只是为了我,应该为了侯府,为了你的姐妹和家人,你身为侯府嫡子,这是你的责任。”
裴晏望着她从未如此认真的脸,有些说不出话来,干脆又给她剥了瓣橘子递过去。
苏汀湄摇头继续道:“以前我也和你一样,觉得家中有父母宠着,有兄长挡在前方,世间就没有值得我忧虑的东西。可当那场变故来临时,我才发现自己是这般无用,除了让我自己好好活下去,什么事也做不了。”
裴晏听她提起伤心事,心里也难受,道:“表妹……对不起……”
苏汀湄摇了摇头,仍是看着他道:“但二表哥比我幸运,而且二表哥是男子,这天下女子能做的事始终有限,可你能进金吾卫能做官,若能建功立业,往后侯府能以你为仰仗,万一有什么变故来临,你就能好好护住你的家人。”
“所以不要再想着我了,好好在金吾卫干一番事业,让我以后尊你敬你,让姑母和大娘子为你骄傲,二娘子也有个靠谱的哥哥可以依靠。”
裴晏将这番话想了一遍,越想越是羞愧,捏着拳,垂头道:“我比表妹年长一岁,马上就到了及冠的年纪,这些道理却要表妹来同我说。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苏汀湄看着他笑道:“别人怎么看你有什么紧要?这世间唯一紧要的,就是自己,该走那条路,该怎么做,全凭你自己做主。”
裴晏抬头望着前方,觥筹交错的坊市之外露出宫阙一角,胸膛中燃起熊熊火焰,用力点头道:“我明白了,表妹就等着看我怎么做吧。”
同时心中还有些微弱的期盼:虽然说不该为了她做这些事,可一旦自己做到了,表妹也许会仰慕自己,对自己另眼相看呢。
待到裴晏离开,苏汀湄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剩下的橘子让婢女和张嬷嬷她们分了,自己则走回了房。
她坐在打开妆奁,拿出阿母为她准备的及笄礼,是一支蝴蝶玉簪,蝴蝶以金丝掐出,栩栩如生,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