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则坐在树上晃悠着小腿,冷不丁却说了句:“谁让她嫁了个几百岁的老东西。”
“就是就是。”奶茶添油加醋,“还害她当了几十年的年轻俏寡妇。”
林微打了几句圆场,楚意倒不愿意了,“她一年到头在外找师祖,每年就回来一次,这也不行了!”
好好的,又吵作一团。
苏抧叹一口气,有了要逃跑的冲动,然而这次只才召出佩剑,师烨山却反按了下她的肩头。
这男人眉眼还存着不耐,“罢了,我陪你去。”
“……不是陪着师娘去。”林微赔笑道:“我们也很思念师祖。”
师烨山淡声反问:“是么。”
当然不是。
剩下的人就都不吱声了,奶茶从摇篮里支起身子,“你不愿意来也没关系,”
但是不能霸占师娘一人。
后半句还在嘴里,师烨山便已带着苏抧飞身走远了,余下几个面面相觑,楚意说,“总觉得师祖的性格更差了。”
林微没什么好气:“对上你们这些蠢东西,谁会有好脸色?”
“师娘就不会这样。”花梵嘀咕,“她从来都很温柔。”
“好啦。”沈绮青温声道,“师祖他从前怎么过奉青节的?既然想要他快点想起来,总得让他感到熟悉才是。”
奉青节是仙家习惯过的节,意在纪念师徒传承,苏抧就一直当圣诞节过,每年都跟他们一起吃饭,然后给每人送个小礼物。
沈绮青还以为师烨山从前也是这样,大约是蜀山惯常的。
楚意和花梵却都不吭声,两只眼睛一同看向林微。
林微缓缓摇头,“……师祖可能都不知道什么是奉青节。”
所以今年的奉青节,气氛总有些怪异。
小辈们总有些紧张,不像从前那么放松开心,苏抧又被师烨山看得很紧,话语之间总要顾忌一点。
几人围坐在大圆桌上,除了钟思则一直拿东西喂给赤蛇吃,慢慢的也都没再说话了。
“师祖。”林微硬着头皮,“您还记得这间紫乾堂吗?哈哈,后来设在沧州的分堂也沿用此名。”
“我记得。”楚意插嘴,“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归顺了那什么老祖是不。”
“是是。”沈绮青微笑着点头,暗含期待:“当年师祖出关,第一件事便是处理魏裕之乱,心怀天下,令人叹服。”
才不是呢。
苏抧心不在焉,想起师烨山那时候被自己喊出关,第一件事其实是来找她的,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她的腰间忽而被蛇尾戳了戳。
赤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过来,正做出星星眼看她,用脑袋来顶她的手。
这畜生的尾巴上顶着个什么东西,师烨山偏头瞧着,发觉那是个毛线织就出来的小袋子,正裹住它的尾巴尖,顶部毛茸茸的,看上去像是它在开花。
“今年我还没空给你织。”苏抧揉了下蛇脑,“以后给你补上吧?给你做个小帽子。”
赤蛇很高兴:“嘶嘶嘶。”
“帽子。”林微借题发挥,“师祖当年,额……曾经一剑削了司林长老的兜帽,哈哈,想来还是滑稽得很。”
“有这事?”楚意看过来,“我怎么不记得。”
“你那时候还小。”林微笑眯眯来问师烨山,“师祖可曾记得此事?”
年轻的师祖依旧懒得理人。
但大概是因为回到了蜀山,此时的师烨山似乎不像在玄州时那么骄肆,他的气度趋于平和,都小半时辰了,都没发过一次火。
只是懒洋洋地陪着苏抧吃饭。
苏抧最先放下筷子,“大家吃饱了就回去吧?”
“不放烟花了?”花梵忽而抬头,“……我今年找了好多过来。”
“放呀,你们放嘛。”苏抧忽而推着师烨山起来,“你先去换一身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