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给我寄画材,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她在用她的方式支持我。”
雪花变大了,一片一片,缓缓飘落。窗玻璃上凝结起雾气,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瑶瑶的手机又震动。她看了一眼,是母亲发来的长语音,没点开。她知道里面是什么——哽咽的声音,诉说着担心、爱和失望。
“别听,”凡也说,“现在别听。等你自己平静了,想听了再听。”
瑶瑶把手机扣在桌上。那个动作很小,但感觉像推开了一扇沉重的门。
“谢谢你,”她说,声音还有点抖,“听我说这些。”
“不客气,”凡也的手从她肩上移开,插回口袋里,“拍档嘛,就是互相支持的。”
拍档。这个词此刻有了新的重量。
晚上七点,他们决定去食堂吃饭。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空气冷冽清新,呼吸时能看见白雾。
食堂里人不多,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着厚厚的水汽。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凡也去买饭,瑶瑶坐着看窗外——雪后的校园安静得像一幅画,树枝上挂着雪,像撒了糖霜。
凡也端着两个托盘回来,把其中一个推给她:“给你点了左宗棠鸡,补补能量。”
瑶瑶看着盘子里油亮的左宗棠鸡,忽然想起母亲说要给她做白切鸡。心里一酸,但这次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对了,”凡也坐下,一边掰开一次性筷子一边说,“你那个室友,ay,她是不是很久没联系你了?”
瑶瑶愣了愣:“她去纽约找男朋友了,这周末回来。”
“她经常这样?把你一个人丢在宿舍?也不给你发消息吗?”
“也不是经常”瑶瑶想了想,“但她确实经常去男朋友那里。”
凡也夹了块红烧肉,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觉得,真正的朋友应该多关心你。你最近压力这么大,她好像也没怎么过问。”
这话说得随意,但瑶瑶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ay——活泼开朗的漂亮国女孩,总是有很多派对、约会、社交活动。她们是室友,但不算密友。ay确实很少问她的事,但瑶瑶一直觉得这是漂亮国人的边界感,是尊重。
但现在,被凡也这么一说,她突然不确定了。
“她有自己的生活。”瑶瑶说,像是在为ay辩解,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每个人都有,”凡也点头,“但真正的朋友,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像我那个在澳洲的哥们儿,虽然有时差,但每次我遇到问题,他都会第一时间回消息。”
他顿了顿,看着瑶瑶:“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朋友。”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瑶瑶心里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她低头吃饭,左宗棠鸡很香,但此刻尝起来有点不是滋味。
晚餐后,他们去图书馆继续剪辑。坐在熟悉的自习区,电脑屏幕的光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明亮。瑶瑶处理着素材,凡也在旁边看,偶尔给出建议。
“这个镜头可以放慢,”他指着屏幕上食堂排队的画面,“把那种等待的焦灼感拉长。”
瑶瑶照做了。画面慢下来后,确实更有张力——人们脸上的疲惫、不耐烦、麻木,被放大,变得触目惊心。
“你很有天赋,”凡也说,声音很近,就在她耳边,“对节奏的把握很准。”
瑶瑶耳朵发烫:“我只是凭感觉。”
“感觉就是天赋,”凡也靠在椅背上,手枕在脑后,“不像我,什么都得分析,得找理论支撑。你是直觉型的创作者。”
这个评价让瑶瑶心里一暖。在她父母口中,她从来不是“创作者”,是“学习者”“努力者”。而在凡也这里,她成了有天赋的人。
“对了,”凡也突然想起什么,“你那个在国内的好朋友,最近有联系吗?”
瑶瑶想起高中坐在后桌的女孩。她们上次视频是一个月前,匆匆十分钟,对方说在准备进导师的项目组,很忙。
“很少,”她说,“她也很忙。”
“真朋友再忙也会抽时间,”凡也轻声说,眼睛看着电脑屏幕,没看她,“除非她觉得你不重要了。”
瑶瑶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她想起上次视频时,对方一直看手机,心不在焉的样子。当时她没多想,现在
“也许吧。”她说,声音有点闷。
凡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转头看她,眼神温柔:“抱歉,我是不是说太多了?我只是不想看你被不值得的人消耗。”
“没有,”瑶瑶摇头,“你说得对。”
之后他们没再说话,专注工作。但瑶瑶的心思已经飘远了。她想起很多人——父母、ay、国内的朋友干露。在凡也的话语滤镜下,这些关系都显出了裂痕,像冰面上的裂纹,一开始细微,但正在蔓延。
十点,图书馆闭馆音乐响起。他们收拾东西,并肩走出大楼。雪又下起来了,这次是大片大片的雪花,在路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