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充足的理由发难。届时兵锋所指,生灵涂炭。阁下倒是可以借此混乱攫取权力,可我大安边关的将士百姓,又该如何?”
格日勒图仿佛听见极荒谬的笑话,喉间滚出低沉的笑声,“少卿何必故作糊涂?若我可汗还有魄力为此,倾举国之力复仇,铁勒也不会是如今这般光景。充其量是大军压境,为和谈添些筹码罢了。”
“这话听来虽有三分真,却是七分藏诈。”沈确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伸手给他倒了盏茶,“如果你真单纯的想除掉异己,何必非要在京城动手?既然要合作就坦诚些,那史思究竟要见的谁,让你这么害怕?”
格日勒图手上的茶汤轻晃,赞赏道,“少卿果然敏锐!实不相瞒,那史思要见的,不是别人,正是贵国定北侯孙长庚。”
沈确的神情微微一滞,抬眼看向格日勒图,眸中闪过惊疑,“孙长庚?”
三个字在唇齿间滚过,这个名字既熟悉又陌生。
自陈响贪墨案发,定北侯孙长庚亲督粮草北上,坐镇边关。这些年来与铁勒大小数十战皆由他指挥,可谓战功赫赫,深得天子信重。
如此人物为何会与铁勒人暗中来往?
“你就这么怕他们见面?”沈确问。
格日勒图闻言,得意一笑道,“少卿大人这是肯与我合作了?”
“阁下的目的我已经听明白了,只是不知阁下打算用什么样的价码,来换那史思的命?”
“大人!”祁泽一时摸不透沈确的意图,忍不住急唤一声。
沈确抬手止住了他,目光仍定定落在对方脸上。
格日勒图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狩猎般的光芒,看向沈确,“少卿应该不知,定北侯手下有一支精骑,常年深入草原,收集各部情报。据我所知,这批人马并不在册。所以我怀疑,当年落鹰峡埋伏你的就是这批人。”
“你说是就是?”魏静檀冷眼道,“可有证据?”
“我的话你们未必尽信,况且这事牵连你们内部朝堂,要证据你们自己查,总比我这个铁勒人方便些。”格日勒图无所谓道,“他将落鹰峡的事栽到我们头上,其实倒也没什么。不过既然我能查到,那史思自然也能。一旦他们会面成功,以定北侯的权势,自然会力保那史思平安返回。等他回到王庭之后,我便是孤军奋战、腹背受敌。这就是我从中阻拦的因由。”
第79章 胡笳声断 当年盟书(19)
“好一番肺腑之言!”沈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我此举并非是为掀起战火!你试想一下,那史思握着孙长庚的把柄,受人挟制,势必要对大安不利。界时,你们的军备、粮草,包括公主,便是铁勒可汗的囊中之物。”他身体前倾,逼视沈确,“如今,少卿还觉得,那史思,不该死吗?”
格日勒图这番话直接捅破了窗纸,那史思不仅威胁他部族人的性命,更可能利用定北侯的把柄,反过来损害大安利益,甚至促成联姻!
他捕捉到沈确眼底一闪而逝的犹豫,趁热打铁道,“落鹰峡的旧账,少卿难道不想清算吗?那些冤魂,夜半可曾入梦?”
沈确眸色骤然一沉,就连祁泽握刀的手也青筋暴起。
魏静檀蹙紧了眉,担忧地望向沈确。
再也按捺不住的清冷开口,“可纵然那史思该死,我京城之地,怎会容你行此刺杀之举?我国威何存,日后四方使节,谁还敢踏足我大安疆土?”
“此言差矣。”格日勒图反驳得又快又急,“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我只要那史思死,至于他是怎么死的,死于谁手,我并不在乎!”
格日勒图的野心昭然若揭,其言不可尽信,但那史思与定北侯可能的勾结,以及落鹰峡的疑云,公主的处境,如同毒刺扎在沈确心头。
他的出现,虽是危机,却也可能是撕开迷雾的一个突破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