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也不是谁都能听的。”
“是是是,筠娘子刚拜入师门时的呕哑嘲哳确实难为听。”魏静檀不客气的揶揄她,见她要回嘴反击,立刻截住话头,“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呢!心心念念、好不容易开个乐楼,起的那是什么名字!”
“你懂什么?”筠溪嘴角如少女怀春般抿着笑意,得意道,“‘曲有误,周郎顾’,多雅致啊!”
魏静檀听了嫌恶的直咧嘴,“你要是总弹错,没等来周郎,倒是先把‘素手琵琶’的名号拱手让人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筠溪嗔怒的瞪了他一眼。
如此没情趣的人,懒得与之争论,左右这是她的乐楼。
魏静檀直起身一边烹茶一边将这两日的遭遇挑拣关键的讲给她听。
昨夜一场春雨过后,天气便热上几分,筠溪早早翻出她最爱的长柄绣花团扇,拿在手里也不扇,随嘴夸赞道,“这个南诏王子反应倒是挺快,换做旁人一时之间未必理得清头绪。”
“死期将至,不快不行!”魏静檀平淡道,“不过经此一事,他可是卖给安王一个天大的人情。”
“原本是一场谋杀,结果被皇上这个和事佬硬生生弄成了陈氏复仇。我听说,因为安王中毒,朝堂上册立太子的事已经无人提及,安王妃遣退了不少奴仆。”筠溪纳闷的问,“师兄,你说安王这次,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魏静檀摇头,“恰恰相反!朝堂上因为太子人选争论许久都没有结果,说明那个位置皇上他自己还没坐够。大臣们觉得册立太子可以安民心,可太子太过优秀,对于龙椅上的那位却是提心吊胆的存在。安王这次以退为进、没有咄咄相逼,也算是卖皇上个人情。皇上既然领了这个人情,那安王处置身边的眼线,他自然也不能说什么。”
筠溪摇着扇子哼笑道,“天家的父子,日子过得可真累!”
说话间泥炉上的水已经烧开,魏静檀倒了两盏热茶,推到筠溪面前一盏。
筠溪捧在手中道,“那个罗纪赋也是,你当初好心救他一次,没想到他居然跟膏药似的赖上了。不过你如今也算因祸得福入了官场,与那沈确如何?”
魏静檀摇了摇头,总结道,“不奸不忠、不贪不忮,看起来是个挺纠结的人,有些城府,不太敢深交。”
筠溪喝口茶润了润嗓,惋惜道,“我听闻,他在军中时,虽没有受封正经军职,但百姓们口口相传的几场战役里都有他的影子。有人说他用兵奇诡是个将才,只是性子有些桀骜。不过两年前将铁勒打回燕南山那场仗,却令他名声扫地。”
“那场仗最后不是赢了吗?”
“是赢了,可他带出去的那队人马只回来他一个,少不得让人戳脊梁骨!”
魏静檀面露嘲讽之意,“如今他爹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当朝的新贵;兄长还是守卫宫禁的统领,更是皇上心腹。只有他被安放在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本是拿刀剑的手,非让他握笔杆子,再加上先前在战场上失利,想必心中也是不甘的。”
“诶?我记得他爹沈夙在回京前只是个归州守军的郎将。”魏静檀顿了顿,蹙眉问,“若算起来,与铁勒的那场仗,功劳怎么也记不到沈家头上。三军统帅还没飞升,怎么他们家就一步登天了?”
“这富贵来得蹊跷,会不会跟当年举报河东道节度使的密信有关?”筠溪手拄着下巴问。
沈家……
魏静檀瞳孔一收,手指轻敲着桌案。
天色渐晚,楼下有小厮来催筠溪准备,魏静檀起身要走。
筠溪打发了小厮,起身送魏静檀,倚着门问,“往后你住哪啊?”
住处这块魏静檀还没有着落,“我一会儿去牙人那问问,左右我一个人,赁一间一进一出,离皇城近的院子就行。”
筠溪听完,突然面上俏皮,“京城的房子又贵又人挤人的,要不你住我这得了,我这房间多,离皇城又近,你还能日日听到筠娘子弹的曲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