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精力旺盛的小崽子在睡觉,杏叶总算能做一做自己的活儿。
栗哥儿跟洪桐两年前成了婚,如今家里小宝宝要满月。杏叶手上这奶娃娃的新衣已经做好了一半,到时候满月酒就给他送去。
说来,那两人的事儿也还算顺利。
洪桐就跟那被萝卜钓着的驴,一心一意被栗哥儿牵引着。为了把人娶进门,那养金鱼的事儿慢慢有起色,现在也算做出一点名堂。
姨母看在眼里,便请媒人提了亲。
不过洪桐现在住在于家,现在该叫栗哥儿跟老三他俩的家。
他们把于家的地基买下来重新修了瓦房,洪桐跟着栗哥儿住,他弟妹也是他俩一起养着。
但洪家并未分家,只分开住着,寻常里姨母还得给栗哥儿带一带孩子。
洪桐忙着养鱼,栗哥儿则用洪家的地种了些草药。他还跟陶淳山老爷子投缘,现在拜他为师,也继续学着治病救人的医术。
一切向好,细细想来,都是平常事。
床帐里,醒来的小娃娃揉着眼睛爬起来,一边软软糯糯叫爹。
也就这会儿招人疼,像杏叶小时候。
杏叶放下手里的活儿,掀开床帐,低头看他。
程愉脱了外衫睡的,身上小衣短裤,露出来的胳膊跟腿肉嘟嘟,像那一截一截的胖莲藕。
见杏叶靠近,他挪着过来,抱住腿,靠着杏叶又迷迷糊糊闭着眼。
杏叶摸着他小脑袋问:“还要睡?”
小脑瓜子抵着他腿上摇晃,奶声奶气还带着困倦,“不睡,爹说睡了晚上睡不着。”
“嗯。”杏叶笑着将他抱起来,结结实实的,“你倒是听你爹的话。”
“不过你爹说教你习武呢,想不想学?”
小娃娃趴在他肩膀,脸蛋微红,半闭着眼道:“要习武,要保护小爹爹。”
杏叶听得心软,手伸进他衣裳里探了探他后背,有些湿润。
他抱着孩子去衣柜边,找了件干净的小衣裳,边道:“小爹爹有你爹保护,我也会自己保护好自己。小猫儿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尤其是以后爹跟小爹爹不在的时候。”
“唔,他们都打不过我。”说着还攥了攥拳。
杏叶听着他这话,无奈侧头,脸颊碰了碰他小脑瓜子。
“光靠武力可不行,还要靠智慧。”
“爹说我聪明!”
“嗯,所以有时候可以动动脑子,不要总打不打的。”
“知道了,小爹爹。”
杏叶摸摸他小脸,将他放床上,又把湿了的衣裳换了。差不多这会儿,程愉瞌睡也醒完了。
杏叶摸到他肚子,瞧着鼓鼓的,微微一笑。
“瞧瞧,肚儿滚圆。”
程愉两腿一抻,抱着肚子往被窝里乱滚。不消片刻,杏叶刚刚给他穿好的衣裳又乱糟糟一团。
杏叶:“……”
“小爹爹累了,乖猫儿长大了,该自己穿衣裳了。”
程愉支棱起脑袋,一拱一拱的窝进杏叶怀里,甜滋滋地抱着他撒娇:“小爹爹穿,猫儿小。”
杏叶点点他鼻尖,哪里禁得住,无奈拿了衣裳过来,嘴上道:“安生点儿。”
小娃娃两手分别抓住杏叶两根手指,笑得黏糊糊的,就知道家里人纵着,才这么喜欢赖皮。
下午,杏叶把程猫儿送去姨母家中,叫他看顾一二。
洪家有玩伴,程猫儿也习惯两个爹忙的时候被送过去,不吵不闹的,在洪家疯玩儿。
杏叶则见日头没那么晒了,拎着背篓镰刀出去,寻着程仲干活儿的地儿一起帮忙。
春日忙着翻地播种,夫夫俩赶着做,回到家已经是晚上。
程仲绕路去接小娃娃,就看小家伙已经趴在姨母怀里被哄睡了。
程仲接过,程猫儿睡得迷迷糊糊的,下意识抱住程仲的脖子,唤了一身“爹爹”。
程仲亲了亲他额头,小声跟姨母告辞,回了家中。
杏叶刚把带回来的草喂了牲畜,这会儿摸着黑做饭。
见汉子带着程愉回来,摸了摸小娃娃的脸,低声道:“送床上去吧。”
“嗯。”
忙了一下午,这会儿肚里没货,饥肠辘辘提不起劲儿。
孩子早就在姨母家吃过,杏叶便做得简单些,下了点青菜面,煎了三个鸡蛋,汉子两个,他一个。
两人都饿了,端着大海碗,呼呼啦啦吸溜几口,碗里就去了一半的面。
杏叶吃着吃着,看了眼灶孔,又添了点木柴进去。
锅里装着大半锅的热水,地里刨了一天,必须得洗个澡。
吃完饭,杏叶撑着有些酸的腰起来,嘴里低低嘶了几声,眉头蹙着。
程仲道:“夫郎走一走,我来收拾。”
杏叶应了声,往院子里慢吞吞地挪。
到了院中,他手撑着后腰,舒展筋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