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大了,过年就二十了。
因着洪桐总带着身边,所以程金容习惯了将他当还小的时候,事事为他考虑清楚。
但后头经自家老伴儿一提醒,才觉,原来老幺也长成了大人。
这娶夫郎是要过一辈子的,天大的事儿,叫他自个儿去折腾。但愿人家哥儿能看得上他,否则外面的人又得说他程金容养出来个不成亲的老汉子。
嘿!
想到这儿就好笑。
杏叶见姨母笑,他也跟着笑。
手上一空,程仲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将菜盆子放在灶台上。杏叶懵懵抬起脸,叫程仲捏住。
“唔?”
程金容笑起来,示意他将哥儿带出去。哥儿前头才晕倒,该好生歇一歇。
冯家坪村平静,下雨日子闲,村里人一日便吃两顿。
像洪家这会儿烟囱冒烟的只几家,旁的不是待在屋里睡个天昏地暗,就是去陶家沟村凑热闹去了。
又说那送礼的锣鼓队,敲锣打鼓走到陶家沟村。
越是进村子,那锣鼓敲得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村口出来被惊动,狗先跑出来汪汪叫,人也齐齐出来看。
中年汉子看前后围着的村民,适时张口笑问:“陶家陶传义兄弟可在?”
大伙儿面面相觑。
陶皎皎立在人群中,旁边陶渺渺扯了扯自家哥哥的衣裳问:“二叔又做什么好事了?”
陶皎皎翻个白眼,“这我哪里知道,还以为谁家提亲呢。”
小哥儿扒拉开人,自个儿回了家。
宋琴看刚刚拉着妹妹跑出去的陶皎皎回来,笑问:“不是看热闹,外面什么事儿?”
“还能什么事儿,我那二叔又在外面做了好事儿,人家来感谢来了呗。”陶皎皎气闷。
分明一家子做尽坏事,但总能得意。亏得杏叶不计较,换做是他,早把那家给掀翻了。
宋琴笑容一敛,“他又做什么了?”
余光见柳凌娘从屋里出来,宋琴稍稍收了下不高兴的面色。
陶皎皎往自个儿屋里走,“我哪里知道,娘你自个儿去看呗!”
正说着,那锣鼓声就愈发的近。
宋琴拉开门,走了出去。
眼见着人群簇拥着锣鼓队,那几台实木箱子沉甸甸的。为首的中年汉子一瞧就是富贵人家的管事,那衣裳虽是下等绸布,但也是贵重。
宋琴想到好不容易摁下去的陶老二家眼见着又要发达,心里憋着气,急匆匆也挤进了人群。
张氏早进了屋中,亲亲热热抓着陶老二的手叫儿子,说客来了。
宋琴见她那墙头草的谄媚样,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这老太婆是这么个德行!
吃着他家的,用着他家的,在家里跟着骂二儿子被女人蒙了心,不管她这老婆子,现在一瞧,也真是不要自个儿脸。
而屋里,陶传义看到走到跟前的中年人,克制着表情,才没失态。
陶家门大开,村民们盯着院子里站着的陶传义道:“那是陶老二?”
“看样貌,可不是嘛。”
“不是肥得跟年猪一样,怎么这么瘦了,哎哟喂!瞧他皮都松松垮垮的,跟他那老娘站在一起都不知道谁是谁的儿!”
大伙哈哈笑,不过看着中年男人笑眯眯地示意人将那几抬红木箱子送到陶传义手里,这就笑不出来了。
“不是,他陶传义又做了什么事?”人群里有人低声道。
宋琴竖起耳朵,听着也没见大伙儿说个明白。
不过片刻,就清楚过来。
那中年男人道:“我家小主子贪凉,白日里跑出庄子,去水塘玩儿水,得亏陶老……陶兄弟救人。这是主家的一点心意,还望陶兄弟收下。”
陶传义身子绷到极致,脸皮抖动,似笑又克制。
他用了极大力气,才恢复从容,像以往那样推拒几次,然后矜持地收下了这些东西。
门外被两村的人堵得水泄不通,宋琴看那几抬箱子,脸都有些扭曲。
“这陶二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水塘边晃一晃就能救起个小少爷。”
“谁知道是不是又先把人推下去再……”
“可闭嘴吧,没看人家狗腿子也在!”
见宋琴也在,边上妇人拉着他问:“我说陶大媳妇,你家老二在外面干什么事儿了?你这个做嫂嫂的可知?”
“我哪里知道。”
“你这么冲干什么,我不就问问。也是,你两家关系一直不好,陶二定也不想让你们知道。哎呀!多可惜,要关系好,没准儿陶二还能带你们家富贵呢。”
“当我稀罕!”
宋琴气得眼睛红,甩开妇人的手,不想再看。
宋琴是个心高气傲的,跟王彩兰争了一辈子,就是不想叫她过得比自己好去。
每每回到娘家,当着几个兄长的面儿,底下的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