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咳嗽不已。
程仲看他一惊一乍的,心里发愁。
“虎头。”程仲用脚踢了踢大狗的屁股。
虎头从桌底下探出脑袋,看着程仲,尾巴甩得打在桌腿上梆梆作响。
“回你窝去。”
虎头脑袋一缩,蹲回桌下,不过也不敢再抵着杏叶闻了。
杏叶安生吃了一顿饭,也不敢夹菜。
程仲怕再吓到他,只看他菜吃得差不多了才给他添上一点儿。
天光渐渐暗下来,程仲将油灯点亮。
两人的影子投射到墙面,程仲无意间扫过,看到杏叶的影子弓腰缩背,低着脑袋,才发觉他一直保持着这一个姿势。
他怕哥儿不自在,赶紧用完饭,先下桌去。
堂屋就剩杏叶一个,他慢吞吞地将食物往嘴里放。碗里还剩下一半,可他吃不完了。
放在以前,剩下的他都是藏起来,等饿了再吃。
可现在是在别人家里……
杏叶犹豫,又摸着自己肚子往下压了压。
程仲喂了小狼跟虎头,进来收拾碗筷时,杏叶将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程仲先是高兴,可下意识想到哥儿白日里情形,问:“吃饱了?有没有不舒服?”
杏叶摇摇头。
吃饱了怎么会不舒服。
天已经黑了,程仲洗了碗筷,又让杏叶把药喝了。
哥儿清醒时,喝药跟睡着的时候两个模样。他不怕苦似的,端着碗就灌,一下子喝了个干净。
程仲让他用清水漱了漱口,随后领着他洗脸洗脚。
想着家里还是缺些东西,打算明儿个去镇上买些。
他并未将这打算说出来,只赶了杏叶回房,便也收拾收拾,回屋里睡觉。
油灯熄灭,杏叶用热水泡了脚,浑身都暖和。
他身子虚,闭上眼睛没多久,困意袭来,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这边安静没多久,程仲又出来看了眼。
确认无事,才回去睡觉。
夜半,西边侧屋里响起低低的闷哼。
杏叶在疼痛中醒来,他蜷缩着,手紧紧抵着胃部。里面跟有刀搅似的,一抽一抽的疼。
只一会儿,杏叶后背就出了一层冷汗。
他晚上分明记了口,只吃了一碗粥跟一点萝卜。就算后头他将剩下的半碗粥喝了,但那也不至于这般。
何况他还喝了药的。
杏叶难受,但周遭漆黑,他翻个身的动静就觉声大。
怕惊醒了程仲,杏叶死死抵着肚子忍着,实在忍不住就咬着手腕低低地哼。
他受过的疼太多。
他想着,这点疼兴许忍忍就过去了。以往都是这样的。
家里有个病患,程仲不敢睡得太死。门口一有动静,他赶紧起来,虎头在外面挠门。
程仲见状,穿上衣服就赶紧出去。
走到杏叶门口,才听到那微不可闻的声音,不用想就知道哥儿在忍疼。
门不知怎么没栓上,程仲推开就进。
哥儿已经疼得迷糊,抱着棉被颤个不停。弓着的脊骨如同拉满的弓,绷到极致,仿佛下一瞬就要断裂。
程仲见不成,担心中午那药怕是不对症,赶紧将人抱起来。
棉被太厚,他用自己的厚袄子将杏叶裹住,马不停蹄地出门。
虎头跟在后头,压着尾巴,被程仲一脚挡住。
“在家看门。”
虎头跟了几步,到院门口才停下。等他们离开,爪子将门推过去,一直蹲守在院中。
程仲出了门,只敢走大路去陶家沟村。
虽是绕了些,但不怕走山路连带着背上的哥儿一起摔了。
到了村里大夫家,他立即拍门。
屋里亮了灯,院内落下拉长的身影。院门打开,程仲急忙将人往屋里背。
陶大夫一看是老熟人,叹道:“怎又来了?”
程仲将哥儿放榻上,道:“先前带回去的药吃完了,哥儿看着好了点儿。但今日拿的没用,半夜就看他捂着肚子疼起来了。”
陶淳山一边听他说,一边将哥儿检查一遍。
“他这是积食未愈,别给他吃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