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平静与自责。
韩潮坐在轮椅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死死盯着加护病房紧闭的门,仿佛要将那扇门看穿。
孟青的指责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比身上任何一处伤口都疼。
是他没能保护好李溪,是他让李溪独自面对后续的危险……如果李溪真的……他不敢想下去。
孟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里的冷意丝毫未减。
“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有什么计划,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离开医院,离开第十区,回你们该待的地方去!”
三人猛地抬头看向他。
“你们三个冒然出现在这里,实属诡异,若是被有心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你们立刻走,消除所有痕迹。如果事后有人问起,把你们的嘴巴给我闭紧了,就说是回第三区出任务了。”
萧望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闭了闭眼,哑声道:“……我们走。”
他明白孟青说得对。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但很明显,秘密藏在李溪的身上。
既然如此,他们就不会问,只会帮助他隐藏。
送走这三个麻烦,孟青并没有松口气。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拿出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苏沐那带着一丝诧异的声音响起:“孟青,你打我电话干什么?”
孟青的眼神冰冷:“李溪在边境慰问哨兵途中遭遇不明势力武装袭击,身受重伤,险些丧命。这件事,我要你用最大力度,最高调地宣扬出去。明白吗?”
苏沐还没有得到消息,听到这明显吸了一口凉气。
孟青并没有对他发号施令的权力,更何况他们曾经还是敌人,但……
苏沐很清楚公对公、私对私,也更明白孟青在李溪心中的位置。
“我知道了,你照顾好李溪。”
孟青挂断通讯,转身走回加护病房外,通过观察窗,看着治疗舱里的李溪,心口又是一阵揪痛。
他轻轻将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仿佛这样就能传递一丝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天光大亮,又渐渐西斜。李溪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下来,被转移到了特护病房。
当李溪长长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睛时,一直守在床边的孟青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李溪的手,声音哽咽,欣喜若狂。
“小溪!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李溪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孟青憔悴却写满关切的脸庞上。
他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极其虚弱、却真实存在的微笑。
“还好,不疼了……”
孟青心疼极了,用棉签蘸了温水,小心地润湿他的嘴唇。
李溪缓了缓,看着孟青,直接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孟青,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
孟青握着他的手微微一紧。
他知道李溪问的是那个最后撤退的s级哨兵袭击者,那个看到他就立刻放弃追杀、果断撤离的人。
那个人必然和他有联系,而且,是很深、很特别的联系,否则无法解释那种反应。
孟青的心沉了沉,但同时,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
溪溪终于愿意主动告诉他,将他纳入真正的秘密和危险之中了。
他沉默了片刻,俊秀的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片凝重和深思。
“如果非要让我在认识的人里,选出最有可能、也最有能力做到这件事,并且看到我后会产生那种反应的人……”
他顿了顿,迎上李溪询问的目光,吐出两个名字:
“许瓒。”
“或者……方知有。”
李溪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许瓒,虽然对孟青确实不错,但他们仅认识半年,能有这种羁绊吗?
至于方知有,他当初已经跟孟青一刀两断。虽然宋鹤眠死后,他获得了自由,但曾经的裂痕依旧难以消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