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话!”大伯母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这些事情她和丈夫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村里人压根不可能知道,司平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司平:“我爸妈本来就一直——”
“闭嘴!”大伯母起身一巴掌朝司平扇来:“那钱是你爸妈拿来孝敬你爷爷奶奶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你爸妈丢了不要的东西!”
一家人看大伯母起身,也跟着从座位上起来,围向前方瘦不拉几的司平。
“别逼老子弄死你!”人高马大的堂哥挥舞着粗壮的胳膊,仿佛一拳头能打死好几个司平。
司平脖子一缩,躲开大伯母的巴掌,看着一家人围攻他一个,又气又急。
偏他还没办法和这么一群人讲道理,眼看着堂哥真要动手打他,转身直接跑了。
“……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话,”大伯母站在原地皱着眉道:“不会是谁和他说了什么吧?”
“谁会和他说这些,”大伯父脑海里寻思着司平今天的反常:“村里压根没人知道。”
“不管是谁说的,这话可不能让外人听见,”大伯母嚷嚷:“不然我们成什么了?”
堂哥堂姐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事情内幕,但直觉罪魁祸首肯定是司平。
爷爷奶奶翻着白眼,骂骂咧咧:“吃饭也不让人消停,和他爹妈一个德行!”
大伯还是不放心:“等会儿我出去问一问,看是谁和他说了这些。”
“是不是他老师同学?”大伯母寻思。
“不会,他可讨嫌了,在学校都没人愿意搭理的。”和司平在同一所学校读书的堂姐毫不犹豫的说。
没父没母的孩子在老家容易受欺负,不被爷爷奶奶关心的司平,小时候的打扮和乞丐无异,又脏又臭压根不被人待见,也没小孩想和他做朋友。
后面司父司母发了财,寄回家的抚养费直线上升,爷爷奶奶不可能真把这钱花在司平身上,全都补贴给了更喜爱的大儿子拿去做家用,司平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生活环境也没有变好。
但也因为只有司平在农村生活,爷奶、大伯一家才能有那么多好吃好喝的隔三差五寄回来,才会有那么高额的抚养费定期打进卡里。所以爷奶对司平父母的说法一直是司平厌恶他们夫妻俩、痛恨被父母偏爱的弟弟,不肯进城里和家人生活。又对司平洗脑说“你爸妈不要你,在城里生了个小儿子养在身边”,让一向胆小怯懦的司平压根没有过主动去城市跟父母团聚的想法。
本来一家六口这么多年把司平控制得很好,谁知今天司平突然抽风,跑出来说了这种话,一家人可不是紧张起来,想要弄清楚事情起因?
“我等下去和隔壁阿叔对一下口风,再和村长他们说一下,”大伯道:“免得那小兔崽子和他爸妈告状,说我们亏待了他。”
“他哪有这种脑子,”大伯母对司平的情况了如指掌:“没人教怎么可能知道要找爸妈撑腰?他连他爸妈电话号码是多少都不清楚。”
当初夫妻俩回来,把号码留给司平的时候,大伯母直接把号码条偷偷拿走撕掉了。
“以防万一嘛。”大伯说。
爷爷奶奶看大儿子一家这个样子,心情很是不好,嘴里头嘟嘟哝哝:“真是不安生。当初司平发高烧的时候,怎么没直接把他烧成傻子,一天天的净给我们惹事。”
堂哥附和:“就是啊,本来大家吃饭正开心呢。”
“吃饭?”大伯母从“吃饭”这件事联想到了答应给儿子弄来的龙虾,继而联想到接下来本打算给弟弟弟媳打的电话,冷不丁道:“司平该不会是想回家吧?”
“回什么家?”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家不就在这。”
“回他自己家啊!”大伯母道:“他刚才不说吃饭什么的吗?该不会是觉得我们一家吃好喝好,给他一直吃剩菜,他才不高兴了。”
虽然夫妻俩和老人一直隐瞒司平,没告诉司平他爸妈一直有在给司平打抚养费让司平随便花,全都自己私吞了。但两个孩子偶尔会说漏嘴,让司平知道,家里很多东西,其实是司平父母寄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