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朗即将离开,只是为了工友们的安全着想多提一嘴:“平时还好,真要在关键时候出岔子,当心矿上安全,那几个实在老掉牙的设备能换最好还是换。”
吴主任心里认同,想着程朗提醒,不免还是准备找机会争取争取…
从库房出来,程朗琢磨着承包矿区的事,今天约了隔壁一公里外的私人矿区老板详谈,之前看上的矿区没像样的房子,他准备换一处,只是正要离开时,眼前突然出现个趾高气扬的身影。
尤建元刚从省里参加表彰大会回来,黑西装,大背头,一派意气风发。
“程朗,听说你要辞工了,正好我帮忙打招呼给你批了。”尤建元身形魁梧,典型的北方汉子,可国字脸上却写满了阴狠算计,又与程朗见过的大多北方人不一样。
“行。”程朗再见到这人不屑多过敌视,淡淡一声后,径直离开。
尤建元本想炫耀一番自己在省里参加表彰大会的气派,甚至在接受表彰时还同省委领导握手…只是程朗走得快,尤建元一时气恼,炫耀到一半给憋了回去。
“嚯,半个月没见倒是会装模作样,心里不知道怎么骂我,只敢装没事人一样。”
程朗心里头搁着的事情多,还真没空再装下个抢了一队功劳去省里接受表彰的人渣,同私人老板约好看矿区和房子的事,程朗又去了一趟烧饼摊,通知冯蔓后天看房。
……
两天后,冯蔓同程朗一道前往解放矿区附近一公里左右的小厂区,与隔壁规模庞大的厂区不同,这里看着一片破败,枯枝杂叶,不成气候,只有零星几个工人在打扫厂子。
程朗将冯蔓叫来主要是看房,却忘记这处矿区濒临破产的难堪样,只余光扫过女人的面颊,却见她饶有兴致地打量周遭,面上不见半分嫌弃。
冯蔓当然只有好奇,这应该就是书里提过未婚夫后来发家的私人矿区,墨川最大的矿区其实很快就是空架子,不出几年便是被心思各异,中饱私囊的领导们瓜分殆尽,最后苦的只有基层工人。
而未婚夫在书里遇贵人提携,从私人矿区干起,一路发家。
“你准备承包这处矿区?”
“嗯。这处矿区是私人矿,老板就是当地人,当年他们村发现煤矿,很多人手里的土地矿山被统一收购,他却没卖,想着自己干。不过他经验不足,这些年下来,没撑住,现在准备出手。”
“那觉得这里有搞头?”冯蔓对此一窍不通,却相信书里这个能发家的未婚夫的眼光。
“之前老板的矿山开采频率和技术都有问题,重要的还是判断错了矿山。”以前这一大片是村子的财产,人人分田分地,王老板手里还有还有几座矿山,经过检测,一座矿产含量勉强,一座地形不适宜开采,还有一座是死山,几乎没什么矿产。
冯蔓眼睛倏地亮了:“你去检测过,里头有宝藏?”
“不能百分百确定,不过机器没勘测出来,通过其他经验判断,更深处兴许有东西。”程朗入矿区是跟的三十年前便火眼金睛的探矿大师学,加上他天资聪颖,继承了师父大半本事,而程朗和师父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心性更狂,甚至敢赌,“赌一把。”
“相信你的眼光!”冯蔓记得书里未婚夫没遭遇什么挫折,里头描述他是一帆风顺,不至于成为顶级富豪,可衣食无忧。
程朗从冯蔓兴奋的语气得到些许安慰,就算是身边相处多年的工友甚至自己的表哥也对此担忧,可即将与自己结婚的对象却如此信任自己。
月底就将离开解放矿区的程朗这回过来同私人矿区的王老板谈合同。“老弟,这矿区情况我全给你透了底的,不算好,可别怪我坑你啊。”王老板也没想到会有私人来接手。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程朗最后提到,“对了,王哥,你之前提过的一套平房在对面?”
王老板准备卖了矿区去首都发展,只是前几次跟程朗提,这人对顺道买套房没有丝毫兴趣。
这回人带着个女人过来,王老板瞬间领悟:“是,我那房不比首都四合院,可也宽敞,比住楼房好多了,就适合一家子住。”
冯蔓没想到还能在八十年代末期看上房,属实是新鲜体验。
王老板家的平房算个小四合院,三面青砖瓦房环绕,四四方方很是干净温馨,三面总共六间房,另外再隔出了独立厕所和洗澡间,中间的大院子里栽种了些菜,不过因为无人居住,疏于打理,已成杂草。
“本来我准备卖了矿区,再随便处理了这房,要是你拿,哥也不坑你,便宜点儿六百给你了。”
这价钱倒是公道,实在是王老板琢磨矿区都出手了,程朗这人也够实诚。
“怎么样?”程朗转头看向冯蔓,瞬间在她的杏眼中看出了几分满意。
住够了狭小闭塞的楼房,冯蔓自然对带着大院子的平房满意,做什么都方便,等冬天搬个椅子到院里晒晒太阳不知道多惬意。
“挺好的。”
“那成,这房子我们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