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的董小娟挤眉弄眼,好奇的目光直往两人中间打转,尤其第一回 见丈夫那面对女人冷冰冰的表弟竟然送姑娘家回来,在心里直呼开窍了!
来都来了,范振华留表弟喝口茶,表兄弟俩在客厅四方桌前谈起程朗辞工的事,而冯蔓则去厨房忙碌,准备明天摆摊的食材。
董小娟帮着冯蔓洗肉,剁馅,见她调配料汁备用,十多种五花八门的佐料,看得人头晕眼花,直呼厉害:“要说你个小姑娘年纪轻轻还挺有能耐,都赶上饭店大厨了,我是懂不了,手艺也就这样,凑合吃吃成了。”
冯蔓轻笑:“小娟姐,你手艺挺好,不少家常菜多正宗啊。”
“没事儿,我心里有数,不然小山能天天搁外头吃零食啊。”董小娟厨艺一般,可刀工不错,帮着冯蔓将五花肉剁成碎馅,刀刃厚重的砍刀在菜板上笃笃笃有如马蹄声响。
两人说着话,冯蔓和着面,再静置醒面时,厨房外断断续续飘来客厅表兄弟的说话声。
冯蔓发觉程朗这人相当沉稳,嗓音低沉平缓,却有着莫名令人愿意听从的力量,分明是表弟,可范振华多数时候在听他意见。
范振华刚听表弟提到尤矿长找过他,不由激动:“他倒是和稀泥,说来说去还不是偏着他侄儿。”
程朗显然习以为常:“反正我辞工辞定了,矿区总不能不放人。”
“你真打算自个儿干?”范振华听闻表弟想包矿,可那哪是那么容易的,资金、技术尤其还有‘眼神’,私人想干起来难于登天。
程朗剑眉下压,带着几分迫人的气势,少见地显露野心:“试试吧。”
范振华却相当实际,压低声音朝厨房忙碌的身影看去:“你一个人的时候当然可以不管不顾,什么都砸进去,可你娃娃亲对象都来了,哪有姑娘家跟你一块儿疯的,真成了穷光蛋,人姑娘还能不能看上你?”
顺着表哥的视线,程朗将目光落到厨房那抹粉色格子连衣裙上,眸光深沉,并没接这话茬。
夜里九点多,程朗起身准备离开,长身立于厨房外,打量手上和脸上沾着面粉的女人:“明天摆摊儿?”
“嗯。”冯蔓笑盈盈点头,“熟人打折~”
程朗勾了勾唇,哑着嗓子:“嗯。”
红日当头,矿区如火如荼开工,门口的摊位也逐渐热闹起来。
上午十一点左右,早饭点儿早过,几家卖包子馒头的摊主收整东西,摇身一变开始操持中午饭。
卖面条和粉丝的居多,量大管饱,吃着还暖和得劲,就在炉子上架个锅,面条和粉丝煮得时间不长,速度也快,是颇为不错的选择。
部分错开人流提前出来吃午饭的矿工将红色安全帽一摘,要上三两面,就在旁边等着。
摊位上的三两素面六毛钱,要是加肉臊子得八毛钱,矿区都是体力活,矿工一般不省那两三毛钱,不吃点肉一天都提不劲儿。
“刘大姐,我说你这手也太抖了!臊子多抖点儿啊。”凌晨六点便下矿井工作的矿工何春生打趣面摊大姐,见不得这人一勺臊子舀着,却只往面碗里浇一小半,看着真是少得可怜。
刘大姐笑着瞪他一眼:“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何春生,我看你要不来矿上,家里都养不起你!”
说话间,仍是给他再添了一小勺臊子。
“嘿,我这是干得多,吃得多!”何春生身旁陆续坐下几个工友,男人堆里什么话都不忌讳,骂两句矿区最近的改革,又提到找对象娶媳妇儿的大事,最后有人问起何春生的近况。
“春生,你师父可是尤建元眼里钉子,你得小心点,尤建元收拾不了你师父,当心收拾你。”工友互相提个醒,尤其担心这小子。
何春生听到这话不禁挺起胸膛:“我怕他个球!有本事来收拾我!有我师父罩着,不给他好看!”
众人说说笑笑,又念叨起矿区伙食,食堂吃得难受,外面摊子的东西也吃了几年,来来回回就那些,大口呼噜面条时也有些索然无味。
直到,远处一阵肉香飘来,瞬间吸引众人注意力。
卖吃食的摊子都在一处,无形中行成了个吃饭的区域,而卖汽水零嘴儿的点缀在两侧,井水不犯河水。
这拉帮结派的小团体一旦形成,外人便很难插足进去,半个月前有矿工家属申请了摊位想卖点吃的,这便被挤走,三个卖吃的摊位老板只道没位置,其他五六个摊位老板没吭声也没否认,最后那新摊位只能往边缘摆去。
位置不好,生意自然不好。
矿工们都知道哪一片有吃的,人人奔着那头去,这就是行成区域的好处,真要一个独门独户的摊位在角落,谁能看到,谁能专程慕名而去?
卖面条的刘大姐瞥见远处孤零零的面摊门前冷清,心头稍定,只是不知道从哪儿传来阵阵肉香,实在勾得人心痒嘴馋,不自觉分泌唾液。
有人前往面摊集中区的脚步一顿,转身寻味而去,就是众多卖杂物的摊位前看到一处卖汽水零嘴的摊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