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颜本以为她的加入对实验室来说可有可无,也不怎么引人注意。
事实上,一开始确实如此。
毕竟她只是个本科生,一个本科生能在研究生实验室里派上什么用场?
然而,从第一次组会开始,悄然改变。
安德罗索夫教授主持组会,目光扫过庄颜,“庄颜,你刚加入,暂时不需要提出创新的想法。咱们研究室最基础也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计算。这部分,你有没有信心承担?”
“有。”庄颜回答干脆。
教授点点头,“如果遇到不懂的问题,随时可以问你的列夫和安娜。”
秃头大师兄和惨白大师姐向她投来微笑。
庄颜:……
要不还是别笑吧,有点可怕,像是几万年没笑过的雕塑。
两人做好被频繁打扰的心理准备,带新人嘛,总是要费些心的。
结果一天,两天,三天,庄颜一次也没找过他们。
中午在食堂碰面时,列夫说:“庄同志,是不是因为我是男生,所以没问我问题?”
安娜拧眉,“也没问我。”
这就是问题所在。
两人合计,毕竟是留学生,可能还是有点怕生。
中苏关系正努力化冰,传出去他们实验室排挤华国留学生,影响不好。
于是决定主动肩负起师兄师姐的责任,打算在食堂遇到庄颜时,自然而然地开启话题,给她一些指导。
毕竟做数学研究的人多少社恐,让他们直接在实验室里找新人谈心,张不开口。
结果他们在食堂左等右等,就是没见到庄颜。
正张望时,却碰见了娜塔莉亚。
她和安娜本就认识,两家都是莫斯科有头有脸的军人家庭,父辈相熟。
互相打过招呼,大师姐便问:“娜塔莉亚,你见到庄颜了吗?怎么还没来吃饭?”
娜塔莉亚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吗?庄颜不在食堂吃饭。”
“不吃饭?那她能活?”
娜塔莉亚叹了口气:“她不是不吃饭,只是不在食堂吃。”
“以前在教室吃,现在大概是在你们实验室吃。吃的也就是她们国家列巴。”
两人肃然起敬。
“那能饱吗?”
“反正死不了。”
大师姐大为震惊。
她接触过来自华国的留学生也不少了,适应不了当地饮食的大有人在,但解决方式无非几种。
去为数不多的中餐馆、强迫自己接受俄餐、或者自己想办法做点家乡菜。
但庄颜……就这么靠几个馒头对付?
听说连馒头吃完后,就直接啃苏联大列巴。
一想到那能当砖头用的酸涩黑面包,本地莫斯科人的大师姐都打了个寒颤。
那东西,可不是正常人能当主食。
赶紧跑回实验室,推门一看。
果然,庄颜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手拿着块硬邦邦的列巴,一手端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含软,再伸长脖颈,往下一咽。
那画面,看得两斯拉夫人鼻子一酸。
当场能写出一篇留学生刻苦奋斗纪实,标题就叫《论一块大列巴的使命》。
当然,庄颜本人并不知道自己正被如此悲情地解读。
只是觉得在实验室吃饭节省时间,方便她演算手头那沓教授布置的任务。
大师兄大师姐一进来,也顾不上什么孤僻冷漠研究员的人设了,走到庄颜桌前。
列夫语气温和:“庄同志,别太有压力。老师布置的验算任务,实在完成不了,交给我们。”
安娜点头:“对。这些任务是分给研究生的,不是你一个本科生,尤其还是低年级本科生,该承担的量。”
安娜觉得,教授这算变相虐童。
庄颜抬头,疑惑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她顺手将草稿纸推了过去,“来得正好,我刚算完,正想请你们帮我看看。”
两人一愣,低头看去。
整整一沓草稿纸,密密麻麻,条理清晰、笔迹工整。
从假设到推导,再到结论,一气呵成,毫无滞涩。
再定睛一看内容,正是教授今天早上布置给庄颜的三个验证性推论。
“这、这是……你算完了?”
安娜声音发颤。
“对。”
大师兄大师姐同时震住了。
他们拿起草稿纸,一行行仔细验看。
这些题目他们再熟悉不过,都是教授用来磨炼新人的经典题型,计算繁琐,极易出错。
然而——
“第一个论证,对充分必要性的证明,正确!”
“第二个论证,在非紧情形下的修正形式,正确!”
推导路径甚至比标准解更简洁。
“第三个论证,与已有定理的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