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头,声音飘忽。
“他们口中那个乖巧可爱踏实念旧的好孩子,该不会是刚才仅用几句话就把我心脏病吓出来、并且明天马上就要席卷全国报纸头条的庄颜?”
女老师沉重点头。
陈会长:……
这些人是不是对乖巧有什么误解?!
庄颜,她就是个混世魔王啊!
一周后,众人便将正式启程前往澳大利亚。
庄颜根本没来得及去看桌上堆积如山的各校招生材料,连同那份来自彼得罗夫含金量极高推荐信,被她暂时压在了一摞书下。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被捧杀后黯然陨落的庄仲永,庄颜没有考虑任何关于大学的事。
系统说她这是自作自受。
它不知道多少次看到庄颜从浅薄的睡梦中骤然惊醒,她本就睡得极少,何况那些梦里尽是各种可怕的她掉落神探场景,反反复复,循环往返。
到后来,庄颜索性不睡了。
这样就不会做噩梦了。
系统真诚建议,“下次你可以管住你的嘴。”
那这时,系统都不敢想象庄颜的小日子有多快乐。
庄颜一怔,却摇头,“不行,我得有心气。”
她当然知道,狠话放了却没做到,丢人现眼。
但如果,成功了呢?
上辈子的庄颜,从来没有这样逼迫自己,所以她一直躺平,对自己只能平凡度过一生,并无怨恨,也不会嫉妒别人有钱有才命好。
因为庄颜清楚,她付不出别人同样的心血,也没有那般破釜沉舟的志气。
所以,当再一次从冷汗涔涔的噩梦中惊醒,庄颜在昏暗的晨光里抱紧自己,对着脑海中的系统,也对着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喃喃自语:
“系统,我害怕。”
她害怕最终又会变回上一辈子那个蜷缩起来的庄颜,害怕会再次习惯平庸,害怕会再次认命……
所以,庄颜索性用自己现在所在乎的一切,自尊心、外界的认可、好不容易爬上的神坛,作为赌注,来逼迫不甘普通的庄颜不断向前,向前。
庄颜,你已经不习惯呆在低处了,对吗?
你不会想回去,对吗?
庄颜闭上眼,想象中的噩梦标题如鬼魅般浮现,字字泣血。
《天才陨落?豪言少女庄颜双金梦碎》
《天花板言论成笑柄,华国队长饮恨世界赛场》
《从狂言到打脸,年少轻狂的教训》
不!
庄颜猛地睁开眼,牙关紧咬,腥甜铁锈蔓延。
可庄颜仿佛进入另一种境界,感觉不到任何身体的疼痛或疲惫。
唯独精神上是近乎剥离的纯粹的五内俱沸的亢奋。
不行,庄颜,你不能输。
你输不起。
你已经走了这么长的路,翻过了那么多山,你已经征服了整个国家的同龄人!
那么,怎么能不带上这片土地最炽热的期望,继续去征服更广阔的世界?
你应该是世界第一,不是吗?
庄颜,你不是渴望年少成名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强烈欲望劈开了所有混沌与恐惧。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洗手间,冰冷刺骨的水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底却烧着光。
她扯了扯嘴角,对镜中的自己喃喃低语。
“我不会输。”
当其他学生趁着假期放松心情,在大考前将状态调整至最佳时,庄颜却反其道而行之,彻底拼命,忘我投入。
舒缓神经?不需要。
她比别人强的,不就是多了二十几年的普通人经历吗?
就像是穷人乍富,恐惧再度返贫。
庄颜同样如此。
成为一个天才,成为被所有人羡慕的对象,令人上瘾。
庄颜:“何况,我有系统兜底,死不了。”
系统……
希望人类知道,这是错误的使用系统的方式。
庄颜开始疯狂作死式学习。
这一周,庄颜扎根在图书馆,从晨曦未亮,到日照窗棂,再到深夜管理员反复催促闭馆……
系统看得心惊胆战。
说不清图书馆是庄颜的战场,还是困住了她自由、躯体的牢笼。
庄颜却越来越兴奋。
“系统,原来只要你足够聪明,只要你能从数学中得到乐趣,那么便当真能爱上学习。”
系统:……
系统觉得可怕。
如今的庄颜,与三年前庄颜,判若两人。
彼时的她,最大的念想就是揣着奖学金,去红星公社的国营饭店犒劳自己,梦里都是荷叶鸡的香气,馋得辗转反侧。
而现在?
系统冷眼旁观,看着她对着一沓沓鬼画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