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几条村,直接冲了公社粮仓,被公安直接逮捕。
倒是庄家村没人参与,作为庄颜家乡,大部分或是自愿,或是被迫带上了道德枷锁。
庄颜摇头,啧,她就说这几个人迟早出事。
哐当一声,有人失手打碎了瓦罐。
庄颜看过去,是庄卫东。
庄卫东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死了,童小武也死了。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是他们兄弟几个曾穿着时髦的衣服在村头闲逛,假装自己是浪荡不羁的花花公子,是他们故意不去上工,就为了偷得半日闲,是他们勾肩搭背,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兄弟。
后来在庄颜的提议下,他们建起了这个养猪场,一时风头无两,赚得盆满钵满。兄弟们从未如此阔绰过。
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庄卫东茫然四顾,发现如今山谷里早已物是人非,多了三个能干的女孩子,少了十多个所谓的兄弟。
兄弟们,去哪里了呢?
张小塘,死在了公安手里。
兽医,无期徒刑。
童小武,死刑。
另外四个兄弟,无期徒刑。
怎么就,怎么就全散了?
庄卫东低头看着自己那条断腿,忽然想起了李老师。
他的人生,究竟是从哪里开始天翻地覆的?
是因为庄颜吗?可庄颜明明给了他钱财、名声、事业,他为什么还会感到不满足,甚至后悔?
庄卫东只觉浑身发冷,以前所未有目光看向庄颜。
庄颜定定回望,似乎能看穿他心里想法,微笑着说,“怎么了?四叔。”
如此平静,淡然,理所当然。
“没,没事,”庄卫东失魂落魄跌坐。
想起在图书馆看到一句话,书上说人的一生,是在不断偿还罪责。
那么他呢,那些兄弟们呢,他们在偿还什么罪责?又什么时候偿还为止?
“不如不买这些粮食!”蚂蚱颓然道,“至少不会惹上这些是非。现在倒好,除了虚名,我们还有什么?”
“不,”庄颜忽然笑了,目光清亮,“你要相信,政府不会亏待善良的人。”
第二天,一纸文件送到了养猪场。
全省第一张私人养猪场营业执照,正式颁发给了庄卫东。
报纸头版热烈祝贺这个“个体经营典范”。
全场震惊。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
庄颜舍弃了那可能牟取的暴利,换来的是一张合法经营的护身符。
从此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做生意,再不用担惊受怕。
整个山谷都是欢呼声、尖叫声,大家喜极而泣,他们以后也是体面的工人路。
“高明啊……”庄卫东喃喃道。
他忽然觉得,如果庄颜不去考奥数而选择经商,恐怕早就成为报纸上那个传奇的万元户了。
庄卫东看着手里的营业执照,前所未有觉得庄颜可怕。
她不仅会看人,还会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