晖那一刻。
他抿了一口茶,低头看向庄颜。
“这样不停地追逐,以初一学生的身份去学高中内容,不累吗?”
“累。”庄颜回答得干脆。
“既然累,为什么还要坚持?”
“不是因为累才要坚持,而是只有坚持了,将来才有可能不累。”
庄颜捧起茶杯,目光坚定。
庄颜如此拼命追赶时间,是因为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必须与时间赛跑,一旦错过这个关键的发展机遇,日后无论如何努力、愤怒、后悔,都将无济于事。
陈会长看着她熠熠生辉的双眼,那些准备好的推托之词竟说不出口了。
他开门见山:“高中参赛名额本就稀缺,很多高中生比你们更需要这个机会,通过国际大赛获得名校保送资格。”
“我知道。”
“如果你执意要挤进高中联赛,首先,你还年轻,并不缺这个机会;其次,你会触碰到太多人的核心利益。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恨你。”
“我也知道。”
“那你不怕?”
庄颜微微一笑,反而问,“陈会长,什么样的人才不会被人恨?”
陈会长一怔。
庄颜接着说,“是弱者,是永远不会触犯别人利益的人。”
“当你无法构成任何威胁,别人自然会喜欢你,关爱你。”
“但是,”庄颜微笑,“不好意思,陈会长,我从小到大,就从未渴望过他人的同情、怜悯以及爱意。”
陈会长凝视着这个眼神坚定的女孩,“那么,你现在可以尝试。庄颜,还小,你不需要故作坚强,世界,没有你想象中残酷。”
陈会长想到自己女儿,被娇宠着长大,与庄颜一比,云泥之别。
但陈会长却不舍得让女儿,吃和庄颜一样的苦头。
庄颜平静回应:“陈会长,如果我不够坚强,有什么资格,从村到镇,从县到省,再到三天三夜火车,抵达北平,坐在这里与您面对面商讨?”
陈会长沉默了。
他看着庄颜,仿佛看到一簇不会熄灭的火焰。
终于,陈会长放声大笑,连说三个“好”字,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庄颜,你比我想象中要优秀。”
事实上,庄颜执意参加高中联赛这个决定,并不符合他以及大多数人的利益。
按照圈内规则,面对各方施压,他最该做的是极力劝阻,或者直接以规则为由拒绝庄颜的申请。
但此刻,陈会长紧盯着庄颜,心绪复杂。
或许,这个国家需要的就是庄颜这样的人。
需要这种不拘一格、努力向上攀登的劲头,需要这种敢于让规则为之开路的勇气,需要这些星星之火,每一次闪烁,都能让平庸大多数人看见被蒙蔽的前路。
所以——
“庄颜,我能相信你吗?”
庄颜:“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失望。”
陈会长失笑。
这孩子,是真狂。
但也真对他脾气,十六七岁的少年,不就应该年少轻狂,风华正茂吗?
陈会长没打算让庄颜看出他的欣赏。
否则,这女娃娃当要飞到天上去了。
话锋一转,他的神情变得严肃:“漂亮话谁都会说。但你到底有没有实力参加高中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