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挡光,便于老师书写的位置。
问题刁钻,态度却诚恳得让人如沐春风。
没有老师觉得厌烦,反而都有些受宠若惊。
尤其是那些刚从牛棚回来,格外珍惜讲台的老教师,庄颜那份发自内心的尊重,让他们热泪盈眶。
办公室里,夸赞庄颜成了习惯。
“早就说庄颜是个好苗子,”班主任语气骄傲,随即又哭笑不得,“就是上次让学长别裸奔那事……”
“快别提裸奔!”刚进门的教导主任脸一黑,“那混小子带坏风气!只是法不责众,罚他们多写十套卷子!”
要不然那混小子就得在红旗下做检讨。
他喘口气,提到庄颜时神色才缓和下来:“还是庄颜这样的学生好,家风正,懂得尊师重道。”
数学老师笑着附和:“可不嘛!人家家里有点新鲜瓜果还惦记着给老师们送,虽咱不能要,但这心意多难得?”
“她那个四叔,年纪轻但办事稳重,见我们也一口一个老师,听着就舒坦。”
办公室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几位经历过风雨的老教师更是感慨:“果然诗书传家,才能教出这样的孩子。”
若是庄颜听见,大概会在心里默默吐槽:我对您的尊敬纯粹源于现代灵魂对知识的敬畏,至于我四叔?他大概只是想发展您成为他的猪肉摊下线客户……
但很快,老师们就体验到了幸福的烦恼。
庄颜作为班级标杆,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风向标。
像是之前,她不过头上戴了麻花辫,换了碎花发圈,班里所有女生就都换成了碎花发圈。
庄颜带头请教问题,其他同学便有样学样,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自习课上,老师们身边常被围得水泄不通,学生们举着各式各样的错题,眼巴巴地等着解惑。
一班的学习氛围卷上了新高度。
教导主任路过,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忍不住连连点头:“好!这才是一班该有的气象!大家都要向一班的同学学习!”
学校感念于学生主动学习的热情,规定每节晚自习保证至少两位老师下班辅导。
许多老师,特别是那些从牛棚回来,盼着将失去的时光追回来的老教师,更是自愿报名,干劲十足。
他们想的不是加班费,只是纯粹地希望,能再多培养出几个好苗子,报答祖国和人民。
庄颜目瞪口呆,压力也更大了。
她猛然惊觉,她的对手何止一个白茶?还有无数同样开窍了,正在暗地里奋起直追的学霸。
尤其是那些放弃奥赛,专攻普通考试的尖子生,恐怕更为可怕。
这压力沉甸甸地压下来,让她腹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怀疑是阑尾炎,对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充满恐惧,只能更疯狂地扎进题海,用疲累来麻痹自己,忘却焦虑。
于是,当初一年级其他班的学生路过一班时,总会看到令人震撼的景象,教室里没有喧哗,只有热烈的讨论。
学生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老师,争辩不同的解法,每个人眼里都烧着渴求知识的火焰。
这是一种孤独学习无法带来的,属于集体的奋斗激情。
当白茶请长假回来后,一脚踏进教室,怀疑自己走错了门。
他退出去,确认了班牌,再走进来,脸上惯有的冷淡面具裂开缝隙。
这确定还是以前安静的教室吗?怎么每个人都在吱吱喳喳?
同学们看到他,异常热情:“白茶,你回来啦!快来试试这道题!”
熟练就跟跟问人要不要留在家里吃饭一般。
白茶皱着眉走到人群中心,看到黑板上写满各种解法,旁边标注着“庄颜提出第五种思路”。
有人兴奋地解释:“庄颜建议我们对一道题目尝试四五种解法,而且最好是从出题者的思维出发!我们都觉得很有用,最近都在讨论问题,白茶你要参加吗?”
白茶心下愕然,他才离开多久?怎么全班都在向庄颜学习?
白茶很是不服输。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粉笔,在黑板角落写下一种更简洁的解法,逻辑清晰,直接省去冗余步骤,答案却完全正确。
“哇!白茶也好厉害!”
“这方法好巧妙,我咋就没想到?”
“快记下来!抄给庄颜看!”
同学们的赞叹此起彼伏,却让白茶更气闷。
怎么回事?居然当着他的面,拿他的方法去充实庄颜的题库?
等白茶搞清了状况,心下警铃大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