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日的清晨裹挟着温柔的风从院子里吹过去,赵春兰的抽泣声有点太过清晰。
许耀祖看了她一眼,语气也没好多少,“现在哭什么?失望是一时半会攒够的吗?她怀孕的那一年,找我帮忙打药,说了会给钱,你们不是嫌少不让我去吗?现在在哭什么?觉得她无情冤枉了你们吗?”
许来财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在门外面久久没有声音。
许耀祖说,“消停点吧,不够丢人的,你们识相点,可能还能捞一点好处,要是不顾脸面地找到杨家村去,我觉得我姐这辈子都不想见你们了,不过也正好如了你们的愿,她跟着小叔子去享福了,你们就一直在这个地方老死,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许来财被儿子骂了一顿,心里稍微明朗起来了。
在电瓶车上抽了一根烟,又把电瓶车锁上了。
赵春兰还在哭,许来财破锣似的嗓子让她别哭了,“一天就知道哭哭哭,除了哭还能干什么?要不是你不争气,怎么会过成这个样子?但凡生一个儿子,也没有这些糟心事了。”
赵春兰觉得挺可悲的,“你现在又怨我了。”
听到许来财还在说,许耀祖隔着房间的窗户吼了一声,“但凡多读点书都不会说出那种话,你去打听打听,谁家生儿子是看女人的,y染色体在你身上还是她身上,什么年代了,还不反思自己,就会指责女人是吗?”
许来财开始跳脚了,“你别跟我嚷嚷这些,长辈的事情轮不到你管,读了两年臭书觉得自己有知识了是吗?”
许耀祖这个脾气,实在控制不住了,拳头握紧就出来了,“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你生的儿子拳头多硬。”
赵春兰一看许耀祖要打他爸,吓得眼泪都没擦就冲过来拉架,“你疯了啊?那是你爸!”
许耀祖眼睛瞪得像铜铃,脸红脖子粗,“不是喜欢儿子吗?这会儿不喜欢了?躲什么啊?”
许来财,“……”
赵春兰拉着许耀祖的胳膊,“他再怎么说都是你爸爸!”
许耀祖一把甩开她,“我没这样的爸爸,丢不起这人!”
许耀祖转身就走,回房开始倒腾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骂,“你们要闹事,尽管去闹好了,反正我不想丢人,我要远离这个家,我不回来了!什么狗屁家庭,我三姐这辈子都别回来是对的!你们把你们的好日子就这样过。”
赵春兰哭得昏天暗地,“耀祖啊,你别这样,你是这个家的希望啊,你不能这样。”
许耀祖没理她的哭天嚎地,“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以后可千万别说你们是我的爸妈,太丢人了。”
赵春兰不知道怎么办了,许来财终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也坐在台阶上抹眼泪。
半截身子进土了,差点被亲生儿子打了一顿。
吵完了,隔壁邻居才来看情况。
许耀祖收拾好东西,穿上衣服,拉着行李箱要出门,邻居们问他怎么了。
赵春兰还在哭,拉着他不让走。
许耀祖冷漠地看着她,“我的话,你俩没有一个听的,都端着长辈的架子,觉得自己当了父母,可能耐了,可你们不知道每个人都有人权,都是受法律保护的,谁也不例外,我跟你们断绝关系也就断绝关系了,我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邻居们听到这里有点被吓到,“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什么断绝关系,一大早就听到你们在吵,因为什么吵啊?快点回去了。”
邻居婶子帮他拿行李,“有话好好说,干嘛发脾气。”
许耀祖看向许来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一并说了。”
许来财抹了一把脸,“没什么要说的,你想走就走吧,你觉得我们丢人,我们没文化,可正是因为如此,我和你妈才累死累活供你读书,上三本,我们没文化,所以才叫你上大学。”
不管怎么说,这个家确实没有亏待过许耀祖,把什么好的都留给他。
刚才在气头上,他什么话都说,脾气也倔,一冲动的话,也是不考虑后果,这会儿冷静下来了,被邻居一劝,许耀祖也顺势就着台阶下了。
许来财半辈子没哭过,被他给骂哭了,他觉得是许来财活该。
并没有安慰他,“不是你们盼来的儿子吗?看清楚嘴脸了?”
邻居婶子语重心长,“一家人哪来那么多矛盾啊,耀祖啊,你爸妈以后只有你啊,你可不能跟他们闹翻。”
许耀祖问许来财,“你要我这个儿子,还是要不属于你的那点钱?如果你想要那点钱,那你当没我这个儿子,我丢不起那人。”
许来财泄了一口气,“算了,随她去吧,我不管了,我和你妈半截身子都进棺材了,能管到哪里去。”
许耀祖听到他放弃了,也就不胡搅蛮缠,“就算不靠她们,我也不会让你俩挨饿,既然期待我这个儿子,为什么就不能指望我,偏要指望几个女儿能给你们什么,我又不是窝囊废,我好歹也是大学毕业的人,养不起你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