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氛围相当轻松。
贵族学生们三两结对,低声议论着今晚去探店哪家米其林餐厅。
斯懿沉默地缀在队伍末端,他像是所有来访学生一般,抬头观赏着国会内高大的石雕立柱,以及立柱后历届总统的肖像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最终与镜框后笑意沉稳的男人遥遥对视。
林达教授说得很对,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杜鹤鸣长着张方圆脸,虽然看起来温和可靠,但并算不上英俊,让人很难将他与斯懿那张摇曳在清纯和艳丽之间,轻而易举就能迷惑人心的脸蛋联系起来。
“都怪你,把一切弄得这么复杂。”斯懿仰着头,轻声嘀咕了一句。
“你也恨你的父亲吗?我是说,如果他真是的话。”卡修低下头,用同样极轻的语气问了句。
斯懿勾起嘴角,用尽量简明易懂的语言解释:“不,他是个伟大的人,他为了推动联邦的种族平等、性别平权以及缩小贫富差距做出了重要贡献。”
卡修愣了愣,缓慢地吸收斯懿的信息,缓缓道:“好吧,他是很伟大,他有成为你父亲的资格。”
斯懿将目光从杜鹤鸣的肖像是移开,落在正前方桑科特的照片上,火上浇油道:“杜鹤鸣的观点,每一条都和你爸相反,这说明你爸是个怎样的人?”
卡修想也没想:“说明他是个烂人。”
斯懿被卡修逗得发笑,奖赏似地轻握了下他的手。
细腻而微凉的触感穿过不太敏锐的神经元,让卡修的脸立刻燃烧起来。
他刚想收拢五指,对方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跟随着参观的人潮向前走开了。
看着斯懿的背影,卡修生平第一次陷入苦恼,斯懿到底喜不喜欢他呢?
走出国会大楼后,入目是一片宽阔的草坪,草坪中央竖立着用巨大的白色砖石修葺的纪念碑,碑上镌刻着立国战争中牺牲军人的姓名。
纪念碑高耸入云,和身后开阔的喷泉相互映照,让气氛陡然变得肃穆。
众人自觉停下闲谈,神色严肃地跟着导览员继续向前。
“各位同学,我们即将走入的就是国会山陵园,这里埋葬着联邦自建国以来的每一位总统……”
导览员的声音从队伍前端飘来,斯懿悄然掀起眼帘,快速定位了附近的四十八个摄像头,以及头顶的五架无人机。
国会区是联邦安保最为严密的区域,据说连每只飞来的鸟的去向都能查明。
斯懿叹了口气,上辈子他不是没有刺杀过总统,但那都是团队协作,他只需要担任最锋利的刺刀,一击毙命刺入敌人的心脏。
但是如今,他没有任何技术支援,想要在此地来去无踪,多少有些强人所难。
但是没关系,他想要做成的事情,一定会完成。
“你被你爸打过吗?”斯懿突然开口,一双乌润的杏眼看向卡修。
卡修还在沉思斯懿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一听这话,立刻脱口而出:“喜欢!”
“哦,那可真遗憾。”斯懿饶有兴味地勾起嘴角,“你可能要做好再挨次打的准备了。”
卡修并没听清前一句话的内容,还以为是斯懿要打自己,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沉醉:“没问题,我很喜欢这项活动。”
斯懿耸了耸肩,没再多说什么。
一群人且走且停,很快便来到杜鹤鸣的墓前。
墓碑竖立在陵园西北角,也是最为荒凉和人迹罕至的地带,斯懿甚至在墓碑后发现了几簇没被清理干净的杂草。
“您好,我想要提问。”当导览员公式化地询问学生们是否还有问题,斯懿在队尾举起手。
“我想知道杜总统的墓碑为什么会修建在这里,毕竟其余墓碑似乎是按照当选总统的时间顺序排布的。”
说起特殊的历史事件,导览员有些为难,含糊其辞道:“因为杜总统当年下葬时程序比较复杂,为了能减小对墓园的破坏,所以选定在此地。”
为了在斯懿面前表现自己,卡修主动追问道:“什么程序比较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