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哗哗的往下流:“这么多年,你怎么过来……”
一家三口,在这简陋的堂屋里,互相抱在一起,不停的哭泣着。
那哭声里,是压抑了十年的痛苦和委屈。
阎政屿和雷彻行默默的等在一边。
过了好一阵,江家人的哭声才渐渐停息了下来,但江母依旧紧紧的抱着江训北的手臂,仿佛只要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阎政屿微微低头思索着,江训北刚才叙述的时候不像是在说假话,既然他已经回到了老家,这一年多的时间都在安安稳稳的种地,也就完全没有必要再去报复沈霖,所说的这些,跟他头上的血字也能对的上。
等到这一家三口的情绪全部都缓和下来以后,雷彻行才终于出声:“这么说来,你现在已经把过去的事情都放下了,也没有想过要报复沈霖了?”
“报复?”江训北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我拿什么报复?我现在只想离他远远的,这辈子都别再看见他。”
“那么……”雷彻行若有所思的问道:“如果这把斧头和这个麻袋不是你放的,谁又能把它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进你家里,放进你每天睡觉的床底下呢?这个人,不仅要熟悉你家,熟悉你的生活习惯,很可能……还知道你和沈霖之间真正的恩怨。”
江训北沉思了片刻,缓缓的说道:“我想到了一个人……”
雷彻行瞬间追问:“谁?”
江训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那大概是二十多天前吧。”
江训北现在每天都在家里面伺候着小河边上的那些菜地,所以每次菜熟了以后,他就会摘下来,用担子挑着到镇上的集市里头去卖。
那天早上,江训北刚刚走到集市上,就看到了一个的半大少年蹲在路边,眼巴巴的盯着那些卖熟食的摊子。
那个少年实在是太瘦了,整个人瘦得像是一只饿了很久的猴子一样,他穿着一件早已经看不出来颜色的外套,外套空荡荡的挂在身上,裤腿也短了一截,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脚踝。
他就那么蜷缩着蹲在卖炸糕的摊子斜对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锅里金黄色的糕点,那少年的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着,吞咽口水的动作明显得江训北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的看见。
少年的眼睛里含着一种饿到了极致的人,对食物最本能,最卑微的贪婪。
那一瞬间,江训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似的。
他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那个蹲在荣城陌生的巷口,又冷又饿,对未来一片茫然,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吃东西的自己。
鬼使神差般的,江训北朝着那个少年走了过去:“你很饿吗?”
那个少年看着江训北没有说话,只是戒备地抿紧了干裂起皮的嘴唇。
江训北指了指不远处的炸糕摊子:“想吃吗?我请你吃。”
那个少年还是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的渴望却变得更明显了一些。
江训北没有再多问,转身去小摊子那儿买了好几块炸糕,走回来递给了少年:“吃吧,趁热吃。”
那个少年看了看江训北,有看了看举在面前的炸糕,犹豫了几秒钟后,终究还是伸手抓了过去。
刚出锅的炸糕很烫,但少年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一大口的炸糕下去,烫的他不停的嘶哈嘶哈的,又噎的直伸脖子。
江训北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就找了个地方蹲下来,开始卖菜。
他没想到,那个少年吃完以后竟然没走,而是磨磨蹭蹭地,也挪到了他旁边不远处,学着他的样子蹲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蹲着,过了好一会儿,少年忽然小声说道:“谢谢……”
江训北摇了摇头:“没事。”
又沉默了一会儿,少年忽然又问:“你这菜……咋卖?”
江训北报了价,少年哦了一声:“我帮你一起吧。”
于是少年蹲在江训北的旁边,时不时的帮他吆喝两声,有人来问价的时候,他也会主动帮江训北递个袋子,或者在江训北忙着称重收钱的时候,帮他看着担子别被人顺手牵羊。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也就熟了。
在没有人来买菜的时候,江训北就问那个少年:“你多大啊?怎么不上学?”
少年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今年十九了,从北边过来的,家里头已经没人了,到处流浪着,打点零工。”
听到少年说自己十九岁,江训北都被吓了一大跳,因为这少年看起来个子不高,又瘦又小,顶多十五六岁的样子。
“嗯……”江训北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他很同情这名少年的遭遇,但是他自己的日子过的也就这样,他不是圣人,他没有办法去承托另外一个人的人生。
所以他也没有说以后要让少年跟着他干之类的话,只是又壮似随意的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咧开了嘴角,呲着一口大白牙,缓缓吐露出了三个字眼:“李韶瑞……”
听到这话的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