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提审刚刚从庙儿沟村带回来的王承宗。
王承宗是一个地道的庄稼汉,心理素质很差,面对审问,很快就全部都撂了。
“我没有杀人啊,公安同志,人真不是我杀的,”王承宗提起这件事情,沟壑纵横的脸上还有些委屈:“我当时……就是去山上放牛,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大家伙都去村长家吃席,我怕赶不上热乎的,就走了小路。”
王承宗的眼神开始飘忽,仿佛回到了三年半前那个昏暗的傍晚,他的喉咙艰难的滚动了一下:“谁知道走到河滩那个地方,我刚好瞧见张家那农娃子,把玲玲丫头按在地里,办……办那个事。”
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带着一丝本能的羞骚:“你说这大小伙子大姑娘的,就在这外头也不害臊。”
“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打算装作没看见,赶紧走……”王承宗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擦着自己的裤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可玲玲那丫头看到我了。”
“她还在喊救命!”
王承宗清晰的记得,王玲玲的脑袋被按在泥里,她侧着脸,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她嘴里冒着血沫子,一个劲儿的喊他。
“二叔,救救我,救救我……”
回忆到这里,王承宗猛地打了一个寒颤,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如同梦魇一般侵扰着他。
“那丫头就那样盯着我,给我魂儿都吓软了,”王承宗身体前倾,拼命的解释:“可……农娃子,张农,他喊住了我。”
王承宗猛地吞了吞口水,喉结剧烈的滚动:“他跟我说,只要我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他就能托关系给我家小子在城里介绍一个正式工,吃商品粮……”
“所以……”阎政屿盯着王承宗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瞧见了张农侵犯王玲玲的现场,你原本有机会救下她的,可你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了那。”
在王承宗答应张农的那一刻,王玲玲又该有多绝望……
“砰!”
赵铁柱猛地一拳砸在审讯桌上,他额角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就为了那么一个工作指标,你究竟还是不是人?!”
他把王玲玲尸体的照片举到王承宗的面前,几乎要贴在他的鼻尖上:“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看看她究竟是怎么死的!看看她死后的样子!”
照片上的女孩衣不蔽体,年轻的躯体上面布满触目惊心的淤伤,和挣扎的痕迹,尤其是脖子上的那一圈,尸体在河里面被泡发胀了以后,越发显得狰狞可怖。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双致死都未曾闭合的眼睛。
眼眶深陷,眼球因为泡水而微微突出,却仿佛凝聚了生前最后一刻所有的恐惧,痛苦和不甘。
那痛苦又执着的眼神,带着漫天的怨恨,穿透相纸,穿透时空的距离,在此时此刻,直视着王承宗。
无声,却仿佛在发出最凄厉的质问:
为什么见死不救?!
为什么助纣为虐?!
为什么?!
“啊——!”
王承宗被吓得惊叫了起来,他闭上眼睛,整个人疯狂的向后蜷缩,被铐住的双手胡乱的在空中挥舞格挡:“拿开!拿开!我看不了,我不看!你们快拿走!”
可阎政屿还在继续逼问他:“后面公安去调查,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王玲玲可是你的亲侄女!”
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王承宗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我糊涂,我该死,我不是人……”
“可我要是说了,我儿子的前途就完了啊……”王承宗抬起头,粗糙的脸上泪水横流:“我能怎么办,那是我儿子!是老王家唯一的根儿啊!”
白炽灯惨白的灯光照在王承宗扭曲的脸上。
他声嘶力竭的质问:“他王继业自己绝户,就守着个丫头片子当宝,难道我们老王家的香火,就要在这里断了吗?”
“我没办法……否则,我怎么对得起老王家的列祖列宗?”
有这么一条康庄大道在眼前,他不可能放弃的。
王承宗以为他当初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可当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命运也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代价。
人性啊……
总是在最黑暗的时刻,显示出最复杂的纹路。
如今,人证物证齐全,张农,跑不了了。
第二天,指纹专家一大早就来到了滨河派出所,无比仔细的将那枚蝴蝶发卡上的痕迹和张浓的指纹进行了反复对比。
两个小时后,对比结果确认无误。
时隔两天,张农再次坐在了审讯室那张熟悉的椅子上。
与上次不同的是,他的神情更加的放松,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他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阎政屿和赵铁柱的身上转了一圈,竟主动打了个招呼:“两位公安,又见面了,这地方我都快坐出感情了。”
张农故作姿态的低头,刻意露出手腕上那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