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打你,你就没想过什么人会养出个面皮光鲜漂亮的大烂人?”
“我干了这么多年,好处全给你得去了,你还问我为什么不高兴?我不高兴说明我脑子没病!”
康与淮伸手拉他,他反手也给了他一巴掌。
“脏手别碰我!谁知道你怎么阳痿的,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在外面乱搞!”
康与淮气笑了:“我才二十五岁,还是处男。二十五岁都不算年轻吗?”
向之辰恨恨骂了一句:“两个大贱人。都别碰我!”
这难道就是主系统那个全世界最贱的大贱货给他的惩罚?
用几百年养刁了他的胃口,用一点点刺激慢慢拉高他的期待。
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期待被爱的年轻人,他见过太多爱了。无私的,自私的,纯洁的,肮脏的。
他像个吸取旁人爱意生长的恶魔,如今带着阅历和更新的认知猛地被丢回这个他曾经依恋的人间,只觉得像是进了教堂,快被活活烧死。
现在去跳楼能不能见到1018,狠狠揍他一顿啊!?
……
天亮之前,向之辰还是骂累了。
他被康与淮绑起来,一边哭一边骂。骂到最后脑袋一点一点,靠在宁修怀里睡着了。
宁修解开绑着他手脚的皮带,拿着冷毛巾给他敷眼睛。
那双灰眼睛是他最像生父的地方。眼皮被他哭得薄红发肿,睡梦中眼睫还在不安地颤动。
康与淮问:“待会出门吗?我该带你去派出所办手续。”
宁修沉默片刻,说:“他会想一起去的。”
康与淮叹了口气。
“一哭二闹三上吊总是通用的法子。”
“你就不能别把他想得那么坏吗?”
康与淮摇头。
“随你吧。”
“什么叫随我吧?”宁修皱眉,“你根本就没在听他要什么吗?小叔,你不能一直这样。以后你给我找婶婶的时候也这样,不管对方要什么,只给你想给的?”
康与淮沉默。
他的目光在向之辰脸上停留许久,用气声说:“但你不能否认,我这是为你考虑。”
宁修皱起眉头:“我没有否认这点。我否认的是你做事的方式。举个极端的例子。”
“如果你觉得你和你喜欢的人不合适,即使对方也喜欢你,你都不会跟他在一起吗?”
康与淮只是沉默。
他会这么做吗?他是已经做过,还是仍旧自欺欺人地盼望继续这样下去?
向之辰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
宁修低头看着他,视线从他的眉眼滑下鼻尖,落在少年柔软的嘴唇。
他下定决心,像宣誓一样说:“就算别人都不管他,我也会管他。他乐意跟我待在一起当然最好,不愿意的话,我会把我父母……养父母的遗产留给他。”
康与淮说:“你这样是违背了祁姗他们这样对你的本心。”
“死人已经死了,他还活着。我被他们养到这么大,转头对他们的亲生孩子横眉立目,那我还是人吗?”
康与淮沉默。
“你觉得高兴就好。”
“小叔,你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要是换了得得听你说话,可能又跳起来骂你了。”
康与淮默默起身,带上房门。
宁修低头看着他,掌心轻轻放在他头顶。
如果换回来,晚上被妈妈抱着哄睡的人是他吧?
怎么看向之辰都比他更适合被妈妈抱在怀里。他以前在电视上看见他的时候想,如果是这么好看的哥哥,让他每天给他端茶倒水他也愿意啊。
至于那对父母……他的父母。
他们看他的眼神总那么灼热,让他很不舒服。
他哪里是完美受害者,他是完美的加害者。
他说的那些话不是对某人的恩赐,只是他仅存的良心。
十几年里,他接受母亲的拥抱,被父亲抚摸头顶的时候,怎么可能从来没想过那个被他换走人生的人?
宁修低下头,用侧脸贴上向之辰的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