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皮肤泛起红晕。
……真的是小人鱼吗,都不说话呢。
他的愤怒缺席了,亚夜反而感觉像做了什么过分欺负人的坏事,有些不好意思。她讪讪地收回手,对他露出了一个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
一方通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甚至不是因为错愕而没来得及生气。他真的只表达了这么点轻飘飘的不满。
这让亚夜更心虚了,甚至有点手足无措。她乖巧自觉地起身,来到他身后,握住轮椅的推手,下意识地想离开这个“罪行”现场。
好半天了,一方通行才低声嘟嚷:
“……你可真敢。”
“我要澄清,刚才我的所做所为绝对没有任何恶意。”亚夜立刻补充。
他明显不想再面对这个话题,或者说,不想面对自己刚才的反应,只是哼了一声。
然后,他抬起手,有些烦躁地反复揉着自己的脖颈,尤其是刚才被亚夜碰过的地方,好像要用自己的手用力抹掉那里残留的陌生触碰感和挥之不去的热度一样。
亚夜几乎感觉心跳漏跳了一拍。
这也太犯规了。
他知道吗?他知道那个动作有多明显地彰显着……她的触碰对他的造成的影响吗?
他不知道,他根本完全没有这样的念头。
亚夜开始反省。
一方通行的反应太缺乏防备,太……柔和了,几乎让她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带着私心的悸动。但这是不应该的。她不能利用他对人际距离的笨拙来满足自己那点完全私人的感情
她相当确定一方通行没有对她这方面的兴趣。
是,他是邀请过她“约会”,但那是带了点恶意的捉弄,想看她对这种大胆的提议会有什么反应。她并不会自作多情地因此误会。比起和女孩子约会,单纯“和别人一起打发时间”这件事可能还会更让他难为情。在复健中一方通行面对她的不自在,那是因为“让另一个人踏入了自己的安全距离,目睹自己的狼狈和无力”,而不是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子”。
至于此刻他的不知所措,则是因为敏感的触觉,还有不习惯别人靠近的身体本能,没有别的原因。
可能……还有一些因为他现在不得不依赖她的照顾而产生的额外容忍,就是这样吧……应该是吧。肯定是。
这并不是说,亚夜觉得一方通行真的讨厌她。
相反,她能感觉到一方通行的反应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默许。但一方通行对她,绝对没有“那种”好感——没有异性之间浪漫的好感。他的性别观念非常淡薄,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是否有威胁、善意或恶意、有趣或麻烦,这些才是他看待他人时考量的标准,不需要依赖能力她也能明白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
所以,她应该适可而止。或者说,她已经做得很过分了。
亚夜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
然后,她听到一方通行的声音。低低的、沙哑的、有些含糊。
“……抱歉。”他说。
……什么?
……为了什么?亚夜甚至有些慌乱,想要确认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她没有注意到的事情,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这和她前一刻的所思所想不在一个情绪基调上,甚至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哦……
他为之前说了伤人的话而道歉。
理解的瞬间,一种近乎于酸涩的感觉,在胸口泛起。
但那并不是痛楚,而是过于强烈的触动。他担心伤害了她……哪怕只是因为言语,只是因为说了一些在他自己看来,完全有可能是基于事实的、自我防御的话。
那种酸涩蔓延到喉头——哽咽是这么一回事吗?她并没有过这样的体验所以不知道。她只是咽了咽,想要咽下那种喉咙里有块石子的陌生感觉,然后平复呼吸,确保自己的声音没有任何颤抖。
“游戏机?”亚夜用轻快的声音说,“没关系哦——你那么喜欢吗?我买一台送给你吧,ps4都发售了。”
那是故意的曲解。
他也曾经为亚夜放在他家的游戏机坏掉了而道歉,尽管她现在也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总归,一件过去一周的事情,总是比面对面为了伤害别人而道歉要轻松一些。
她不想让空气变得太沉重,不想让他沉浸在那份歉疚里,更不想,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接受那个道歉,就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他没有。
“……嗯。”过了一会儿,一方通行轻声回答。
“啊,真难得,”亚夜真的有些意外,“愿意收我送的东西呢。这还是第一次吧。”
“……你在高兴什么。”
“就是很高兴啊。”
他轻轻啧舌,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抱怨。
于是亚夜笑了一下,她近乎感慨地叹出一口气,满意地确认一切都安然无恙。
“不要道歉,”她仍然用轻快又柔软的声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