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成为第一位的幻想的前仆后继没完没了的蠢货,那当然是件好事。但是能吗?或者说,有这样的意愿吗?
亚夜走下车。
“下午好,”亚夜主动出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黄泉川抬起头。
她早就察觉了亚夜的靠近,亚夜能从空气中读到这些信息,但她并没有表现出警惕,而是十分放松的样子。
“啊,”黄泉川看向她,片刻之后恍然大悟地说,“是神野酱。”
这位警备员老师的句尾有很特别的语癖,之前在烧烤摊遇到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ちゃん,同时也是亲昵语的后缀。于是她一时无法区分这位老师到底只是单纯在打招呼,还是十分自然熟地在用昵称呼唤她。
“发生了什么吗?”亚夜柔声问。
她打量地上的小混混们。
全是无能力者。
自从上条当麻“以无能力者之躯战胜超能力者”之后,来到这个学区的无能力者,甚至比相互配合的能力者小团体更多。
坐在地上的是四个青年男性,16岁到22岁,共同点是体格健壮,染发或者光头。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小混混群体。
“嗯?像你看到的一样,”黄泉川开玩笑地说,“少年们不知道怎么把自己摔成了这样,而且还是四个一起……怎么都不愿意和老师谈心呢。”
那很好。至少知道接受自己所做所为的后果,没有懦弱到反而向警备员告状,还算有点骨气。亚夜想。
粗略看上去没有严重伤残,受伤大都在手腕,其中一个运气不好,低头昏昏沉沉地捂着脑袋,指缝露出边缘整齐的撞击红痕。她可以想象被反射的撬棍砸在脑袋上的情景。受到撞击的是额头,大概没什么危险。
这种攻击的程度,在亚夜看来应该评价为克制。
是,非常克制,除了反射什么都没有做。
是因为在经常光顾的快餐店门口吗?那和在小巷里遇到袭击者时的态度不一样。就像不想招惹的麻烦,只想快些解决。
因为……他觉得这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被袭击,然后反击——这件事情。
亚夜在心中叹息。
在她看来,以暴制暴就是应对这种毫无意义的无妄之灾的唯一解法。面对拿着武器向自己挥舞的人,还有什么除此之外的态度?难道这时候还要体谅对方的愚蠢吗?
但是,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在一方通行那里未必说得通。
比如说,女孩子在电车上被根本不认识的痴汉骚扰。这种时候如果能够毫无畏惧地大声斥责,甚至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把对方揍一顿,那实在是件痛快的事情。没有比荣誉复仇更能洗去心中不忿的应对方式了,何况这是百分之百的正义。
一次的话是这样。
十次呢。
……一千次呢。
难免会这么想吧?同类在眼前痛苦呻吟,而造成这些伤害的人正是自己。哪怕认定了对方是敌人也不禁迟疑。是不是反应过度了?这种防卫真的正当吗?说不定自己其实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冒犯。从伤情鉴定的标准上就是这样吧?自己毫发无损,却把别人打成了重伤。是不是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避免这种情况?是不是——自己有什么过错?
他没有受伤,他不会受伤,世俗的法律中是这样判断的——连他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因此一切显得不对等。
因此把对面打成重伤感觉像是做错事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大概只觉得愤怒不已,哪怕眼前的是同为人类的同类,也完全无法理解,只想把这些家伙绞碎碾成碎片。是不是正当,根本不想考虑这种事情。但是很奇怪,人应该这么做吗?啊,或许因为自己本来就是暴力的集合体吧,天生的怪物,能从折磨他人中享受乐趣。只要自己是恶人就说得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