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昏昏沉沉地睡去。
眼前交错的是黑夜,也是黄昏,全都看不清晰,他看向自己的手,手中正抓着扭曲变形的肢体,像婴儿也会把食物在手里捏碎一样,他露出笑容。
但莫名的焦躁感在心中浮现。
于是,他转身。
在巷口的逆光中,他看到那家伙的身影。
少女的脸上模糊一片,有一瞬间,他以为会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但或许因为从来没看过她露出那样的表情,就算是梦境也没能如愿捏造出不符合现实的场景。
相反,梦里的她开口问: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他睁开双眼。
视线中是熟悉无趣的天花板,像是有仇一样,他皱眉盯着这片空无一物的空白。因为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入睡,脖子正隐隐作痛。
啊,他当然知道神野亚夜没有问那种话,不仅没有问,还若无其事凑过来和他说话,哪怕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就是一只怪物——滥用暴力破坏,享受人的鲜血与哀鸣,自甘堕落的怪物。那不是为了什么目的才故意表现出来的样子,这是单纯的事实,他熟知血肉的触感。
他知道自己有哪里坏掉了,疯了,但在这座城市里还能不至于疯狂才是件怪事。
喂,你就没事吗,为什么即使如此还能露出笑容……也告诉我啊。
她没有问。
就像早就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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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通行:「在干嘛?」
像不倒翁一样,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亚夜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真可疑。
简直要怀疑是不是别人冒充了。她努嘴在心里想。
神野亚夜:『在无所事事』
神野亚夜:『非常无聊地躺在宿舍里发呆,什么也不干』
一方通行:「那可真是积极向上的行为」
神野亚夜:『你没生气吗?』
停顿。
一方通行回消息的速度在两个极端之间。大概是因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并不纠结,所以通常会立刻回复。这么说来这也是一种自我中心的体现,不论回复的内容是否友好,亚夜都觉得这一点很可爱。
或者是在睡觉,所以有时候消息也会在下午四点石沉大海。
现在不是以上情况的任何一种。
一方通行:「为了什么?」
一方通行:「你的跟踪狂行为?」
啊,一针见血。
毫不留情。
亚夜少见地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话。
一方通行:「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一方通行:「你在为这种无聊的事情消沉吗」
一方通行:「怎么,我是不是还要反过来安慰你几句?」
唔。
神野亚夜:『要是一方通行同学愿意纡尊降贵反过来安慰我几句我会备受鼓舞』
一方通行:「……想都别想」
一方通行:「到底是哪种鼓舞,我觉得你根本没在反省」
神野亚夜:『在反省了,深刻地反省』
神野亚夜:『一方通行同学呢?在做什么?』
神野亚夜:『如果是正要去吃饭,在吃饭,或者吃完饭闲得无聊,我能不能邀请你一起打发时间?』
一方通行:「稍微对你态度好一点,你这家伙立刻就得意忘形啊」
啊,所以刚才果然是在展示好意。
亚夜确认了自己的感觉,格外兴致高涨,勉强控制自己不要点破——会让他尴尬的。
神野亚夜:『是哦,我一下子就会得意忘形的』
神野亚夜:『要去打游戏吗?去漫画咖啡店?放映厅也有可以自选影片的包厢?有什么感兴趣的吗?』
神野亚夜:『悠闲的夏日傍晚,总不能像我一样无所事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