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让她的神智还留有一丝清明。
尔绯漪不停地警告自己,让自己只剩下一个信念。
那就是,她宁愿死,也绝不会堕魔!
终于,陆存第七次划破手腕,把魔血滴进她的嘴巴里。
尔绯漪顺从地吞下魔血。
可就在魔血与魔种融合的瞬间,她开始屏息运气。
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可同归于尽的信念,让她几乎可以忽略□□上的任何疼痛!
可就在尔绯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爆裂之时……
“轰”的一声巨响,四个蓝色大字在识海炸开。
【断执破茧! 】
尔绯漪立刻明白过来。原来在半魔村时,她识海中模糊的心诀和陆存的并不相同。
【断执破茧】是隐藏诀后的隐藏诀。
现在,就是她反杀的时刻!
尔绯漪立刻捻诀。
星星点点的蓝色开始在她原本破碎的经脉中奔涌。那些被魔意浸染的灵气也开始逆转,它们变成千万柄淬火的利剑,将魔种生出的枝蔓绞成黑色的灰烬。
而丹田里,那早就不见的内丹竟然重新出现,它渐渐化作了人形,却又渐渐融入了四肢百骸。
尔绯漪感到,某种强大的力量正在一寸一寸地重塑她的血肉。
她破镜了!
尔绯漪眼睫骤然掀起,身形如淬火的钢刀般弹起。
原本断裂的本命剑,也从虚空中自动显形。
转眼间,一道残缺的寒光已抵住陆存的咽喉。
可是剑刃,却凝固在了生死一线之间。
然后,便是“扑哧”一声。
尔绯漪看到,那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插进了自己的心窝。
“哈哈哈!小绯,你果然爱我。”陆存笑得疯狂,“到现在了,你竟然还舍不得杀……”
断剑忽然暴起,终于砍断了陆存的脖颈。
咕噜噜……
陆存的头颅滚到了床边,唇边还带着疯狂的笑意。
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眸,仍然固执地盯着着尔绯漪的脸。
忽然间,尔绯漪的脑海再次浮现四个蓝字——
【明月当空。 】
尔绯漪怔了怔。
【断执破茧,明月当空。 】
原来,在隐藏诀的最后一刻,她可以反杀,但同时也可以给对方留下一线生机。
陆存的头颅在快速腐败。转眼间,已经看不出那双眸子的颜色。
尔绯漪的心仍旧很痛。但她还是默默念下了心诀。
转眼间,陆存的头颅和身体,化作了点点金光。
然后,它们消失了。
魔域,魔宫。
魔王在王座上打坐疗伤,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黑色气晕。
无数的黑色魔种从王座后面的屏风里飞出,然后一颗接一颗地融进了魔王的身体。
魔王周身的黑色气晕,肉眼可见地渐渐变得浓郁起来。
可无论魔王有什么变化,一旁的人偶始终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良久,魔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习惯性地握住人偶的手:“思翎,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最多再过个三四日,我便可以完全恢复。只是我之前招揽的魔族都死的七七八八,恐怕一时难以得到完全的补充。不过……”
魔王走下王座,牵着人偶来到了王座后面的屏风前。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屏风便飞到了一边。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颗黑色的巨树。
只见那宽厚的主杆如同一面盾牌;巨大宽广的树冠,更是和魔宫的穹顶融为一体,所有的枝桠都变成了魔宫的横梁。
而黑色的树皮上面皲裂出的沟壑像是河床,扭曲的纹路间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更诡谲的是那树皮上蠕动的肉瘤。那些黑的发亮的囊泡,随着沟壑里黑色液体的流经而忽大忽小。
不多时,就有一颗囊泡伴着“啵”的轻响而脱离了母体。然后囊泡迅速变硬,成为魔种飞了起来。
魔王似乎并不嫌那肉瘤恶心,还饶有性质地轻轻抚着它:“思翎,魔种刚刚结出的时候,能量最为充沛。若这时候,把它们种入那些灵修者的身体,他们成魔的几率是不是就会大一些?就算不成魔,他们作为傀儡的时间,是不是也能久一些呢?”
人偶依旧无言。
魔王似乎早就习惯了自言自语。只听他笑了几声,继续道:“应该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做一下这个实验了吧。只是……”
魔王叹了口气:“据我本来收到的消息,他们应该在七天前就进攻魔域了。只是为何到了今天,竟然还没来呢?”
魔王挥了挥手,一旁的屏风又飞了回来。
他看向人偶,饶有兴致地道:“要不,我们去悬叶城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偶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