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只能维持着僵硬的笑容,任由他摆布。
尔绯漪试图用目光向楼少卿示意,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心思,就此放开自己的手。
可不知是不是她一直面带微笑的原因,楼少卿迟迟没有感受到她的难堪。
而元升自以为受到大家追捧,愈发得意地道:“今日的议题为&039;源&039;,要我说啊,这个字是我们灵修界最为重要的。”
楼少卿本来的打算,只是想和尔绯漪一起受到大家的赞美与祝福。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元升竟然能从拍马屁扯到论题上去。
楼少卿来了兴趣,顺着对方道:“万事皆可论道。这倒是今日论道大会不错的开头。愿听元宗主高见。”
元升更加得意了,道:“源,便是源头之意。源头便也是出身。万事万物,重要不过出身。就如楼少主,出身自创始级宗派,所以便是传闻中的天道之子,也是斩杀魔王的最可能的人选。也因为这样的出身,天地万物便皆为成就您而来。据说……”
元升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被楼少卿牢牢掌控的尔绯漪,然后接着道:“据说云少主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有许多大能都算出来,她是专为您而来的。当然……”
元升又看了眼尔绯漪,找补道:“我不是说云少主不够优秀。云少主虽多年未露面,但我也敢肯定,云少主一定非常优秀。不然,天道也不会派她来和楼少主你相配。”
说罢,他又转向身后的人,道:“大家伙说,是不是这样啊。”
“当然是啊!郎才女貌嘛!”其他人纷纷点头,楼佑欣叫得最大声。
楼少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手指无意识地在尔绯漪手腕上收紧。
云姣和敖觉他们面面相觑。他们总觉得这些话有些不对,但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尔绯漪脸上的微笑已然僵硬,但她还是不得不笑着。
她再次看向楼少卿,后者正凝视着她,竟然满眼都是浓情蜜意……
尔绯漪赶紧撇过头去。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盯上的猎物,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脱那令人窒息的桎梏!
“嗬嗬。”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如寒刃出鞘,在满堂谄媚的气氛中劈开一道凛冽的痕迹。
尔绯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低下头,狠狠咬住了唇瓣。
众人转过头去,一齐看向陆存。
陆存淡淡道:“今日不是论道大会么?我还当是市井泼皮的阿谀竞演。”
元升黑了脸,但还是先试探道:“敢问这位道友姓名?”
陆存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向他。
楼少卿却道:“陆存道友,你一个人来的?星泱宗的其他道友呢?”
陆存依旧没有说话。
元升轻蔑地道:“星泱宗是什么玩意儿?完全没听说过!这位道友若对我的论道有什么异议,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何必一上来就口出恶言,攻击于我?”
陆存淡淡地道:“一个源字,就能扯到血统出身,也未免太过牵强。源可指饮水思源,意为不忘初心;源也可指灵气之源,更是督促我们找到更多的灵泉灵脉。不然,人人都只能靠着祖宗庇佑,岂不是要坐吃山空?”
“说的好!”敖觉立刻朗声喝彩,“这才是我们应论之道!”
在场不少人点头表示赞同。其实许多人都对那拍马屁的论道有所不适,但碍于对方身份,大家都敢怒而不敢言。
元升被戳中痛处,脸色立时黑如锅底,但一时也找不到反驳陆存的话。
他只能迁怒敖觉,吼道:“云罗宗教导弟子便是这般规矩?这个小弟子也太不懂礼数!这论道场上有你说话的份么!”
尔绯漪适时地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抽回被楼少卿握住的手,抱拳道:“元宗主,此言差矣。既是论道大会,自然是人人可以参加。又分什么小弟子还是大弟子呢?而我这位师弟虽为龙族太子,但显然也不太同意元宗主刚才的出身论。就凭这一点,我对他就是十分钦佩呢。”
听到敖觉的身份,元升的脸色变了几变。
终于,他放缓了语气,道:“身为龙族太子,自然有资格不同意我刚刚的论道。但这位陆存道友……”
说着,他那阴鸷的目光又转向陆存:“这位陆存道友出身小门小派,又有什么立场不同意我的论道?毕竟,一无所有的人是会嫉妒那些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的贵人的。”
说罢,他竟然朝着陆存步步紧逼:“陆存道友,你当真不羡慕楼少主的显赫出身?你当真不嫉妒,楼少主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拥有一切?如果可以选择,你难道不想拥有这般高贵出身,哪怕是实力最强劲的宗派都求着与你联姻?”
陆存的神色愈发阴沉,下颌线条都变得僵硬起来,颈间喉结微微颤动。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见他这副神情,元升愈发的得意起来:“被我说中了吧,你倒是继续唱高调啊!生来就是一副穷酸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