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他连帽衫前面的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
经理和保安好不容易把他护送出了酒吧后门,冷风一吹,他稍微清醒了些,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被塞进来的东西,是一张叠起来的印着粉色心形图案的便签纸,上面用香水笔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他看也没看,顺手就扔进了后门边的绿色大垃圾桶里,纸团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掉了进去。
太无聊了,这一切都太无聊了。
他回到家,没开大灯,只开了玄关的一盏小壁灯,脱掉外套,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酒精还是别的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想起在冰岛,裴秀雅看他的眼神,她看他,就像看一个普通男人,不是gd,不是巨星,只是一个在异国他乡偶然遇到有点特别的人。
他走到客厅,倒在沙发上,手臂搭在额头,闭上了眼睛。
从冰岛回来大概一个多月后,裴秀雅她向莫泊森国际咨询提交了辞呈,原因有好几个,直接原因是公司架构调整,她所在的小组被合并,新来的主管风格强硬,和她处理项目的方式不太合拍,几个方案争下来,她觉得很累。
她想换换环境,正好,一家规模小得多,做公共空间装置的新兴公司绿洲公司在招人,职位内容更有趣,团队也更年轻扁平,她去面试了,聊得不错,很快就拿到了录用通知,薪资待遇和原来差不多,但工作内容让她觉得更有意思,于是,她跳槽了。
搬家后,适应新公司,熟悉新项目,因为忙碌起来所以时间被填满。
“秀雅啊,最近怎么样?工作忙不忙?”妈妈郝美兰问。
“还好,妈,新公司刚上手,是有点忙,但还挺有挑战性的。”裴秀雅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整理着餐桌上的文件。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你林阿姨,记得吗?她女儿去年结婚了,嫁了个公司高管,可好了,她听说你还没对象,着急得不得了,说认识一个在多伦多的男孩子,也是韩国人,自己开公司呢,家境很不错,人也很稳重,你看要不要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就当认识个朋友也好嘛。”
裴秀雅叹了口气:“妈,我真的……”
“知道知道,你工作忙,要独立,妈妈不是逼你,就是你也一个人在外面,总要有个依靠,见见嘛,不合适就算了,吃顿饭而已,我都答应了,不好推的。”
拗不过母亲,裴秀雅勉强应付了几场相亲。
第一次,是在多伦多市中心一家不错的韩国餐厅,对方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礼貌周到,谈吐得体,裴秀雅微笑着听,偶尔附和几句,接下来就没有然后了,她走出餐厅,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觉得刚才那两小时像完成了一个任务而已。
后来的每次相亲,裴秀雅听着,心里却不由自主地走神,想起在冰岛那个小公寓里,jan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拿着游戏手柄,漫不经心却又专注地打着游戏,偶尔转头对她笑一下,那种松弛的不经意的魅力……
她开始发愁了,不是愁嫁不出去,而是愁自己的感觉,难道真的因为那短短十几天的相遇,以后看谁都觉得差点意思?那她的后半辈子怎么办?真就一个人过了?
周末,她和好朋友米粒出门逛街,两人在皇后西街一家 vta 服装店里淘货,店里放着轻快的摇滚乐,架子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旧衣服,
裴秀雅拎起一件刺绣的牛仔外套,对着镜子比划,嘴里却叹着气:“完了,米粒,我觉得我要孤独终老了。”
米粒正在翻看一条印花长裙,头也没抬:“这次又是哪个相亲对象让你有此感慨?”
“不是哪一个,是每一个,聊天也能聊,吃饭也能吃,但就是没感觉,一点火花都没有,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