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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1 / 2)

但凡有些底蕴的文人,都被作者的笔墨吸引住,杜甫几乎遇上了隔世知音,拍案击节道:“文骨凌五岳,针砭时弊又足够辛辣,此等笔底有丘壑之人,恨不能一见!”

有老学究冷哼,之前听鲁迅评价娜拉出走和写对应的《伤逝》已然令人不快了,有这样的文采,做什么不好,教唆女人争经济大权。《祝福》读至一半,他已能结合天幕早前的言论咀嚼出意图,无非是说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封建社会害了祥林嫂,可她自己不知抗争只管顺从,谁能救她?

他没留神将心里话说出了口,换来周遭人的怒目。众人虽然品不出字里行间那些幽微的深意,故事却看得懂,一致认为祥林嫂是个难得的苦命人。

身旁的农妇撇嘴:“怨祥林嫂不争,难道她没争?前头那个死了她逃出来,结果被抓回去,二嫁的时候撞得头破血流,后面反而要被拿来说嘴。我看鲁镇上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祥林嫂的悲剧由什么造成?好像是柳妈,好像是嫌弃她肮脏的主家,好像是把她贩卖到深山的婆婆,又好像是整个冷漠的乡镇,是飘渺不可见的封建礼教。

鲁四老爷和鲁四婶这对夫妻,作为祥林嫂的雇主,将其当做一件趁手的工具使用。最开始因其手脚麻利勤快而舒心,后来婆家人当着他们的面将人绑走,感叹的也不是祥林嫂的悲剧命运,而是自己的,失去了好用的仆人,又自觉失了面子。

等到祥林嫂命运颠簸后重新归来,鲁四嫂不满于她如今的呆板,鲁四老爷则认为她败坏风俗,不能接触任何祭祀相关,做的饭不干不净,祖宗不吃——正是这种认知,压垮了后来的祥林嫂。

她觉得自己在某种意义上不为先人和神灵接受,才会求诸外人,和鲁镇的其他人哭诉儿子的死亡,留下“我真傻,真的”的长久慨叹,可周围人其实也是在品味她的痛苦。

卫老婆子最初讲述祥林嫂后来遇到的悲剧,是种分享人间奇事的心态,斯人斯事足够吸引注意力;后来祥林嫂自己讲,众人听着,为她淌眼抹泪,是因为她是当事人,对痛苦的感知和事件的陈述会更细节;再往后打断她的话题,则是因为听烦了,已经从祥林嫂的眼泪中得到了足够的乐趣填充无聊日常,就对她失去了兴趣。

等到人间都抛却她,柳妈和她代表的宗教自然就成了唯一愿意倾听她的救命所。而祥林嫂被其他人扼住的命脉在何处?她的婚姻,她作为寡妇要守却没有守住的所谓贞洁。

咱这封建礼教别的不说,管起女人很来劲。丈夫死了,你怎么能另嫁他人呢?柳妈知道她恐惧什么,因而讲述阴司鬼蜮,断言她死后会被两个男人抢夺,要赎罪来偿还。可真论起来,祥林嫂原本是不愿嫁的,前婆婆为了钱财将人卖了,罪恶其实不归于她本人。

最恐怖的却不是来自柳妈的劝告,而是群体性的——众人对待归来的祥林嫂的态度很一致,所有人都默契地认可、传递同一套价值观,这样的大环境,才是她精神受刺激的元凶。】

时代的麻木与旁观者的冷漠将人威逼至死,刘禹锡摇了摇头,放下酒杯,对案柳宗元神思不属,已随文字进入新一重心境。

“此妇之悲,竟比永州捕蛇者更甚三分。”良久,友人才回过神来感慨,“苛政猛于虎,而礼教之缚、世人之冷,竟如寒刃凌迟,令其一息尚存,可魂魄已然死去。”

刘禹锡认同道:“观其反复言幼儿丧命状况,字字皆血泪,非亲历底层苦者不能书。可世人看她正如天幕之言,品味她的痛苦,你曾遇的捕蛇者尚有糊口之力,自立之本,可我看这位祥林嫂,虽然能做工谋生,精神上却无立足之地。”

柳宗元更痛切:“此妇之厄,犹甚于捕蛇者。礼教食人,酷于永州之蛇!”

女帝放下酒杯,严格来说,这篇文章中除了将祥林嫂强行带走二嫁的婆婆,鲁镇并没有其他人在上对她造成伤害。恶人好似只有婆婆和将她引入歧途的柳妈,可所有人又都为她的死亡出了力气。

不杀生的信女柳妈,却能问出私密的婚姻之事,镇上其他人也用祥林嫂的伤口近乎暧昧又讽刺地调笑她。不过是再嫁罢了,在大唐是常事,后来的宋据说也有二嫁的皇后,如何就让被逼无奈的贞洁扼杀了活生生的人命?

从讲述文学开始,她就知道后世王朝一步步扼住了女人的咽喉,折断了女人的笔,到最后,竟然成了绞索,甚至要偿还不贞的罪责。

【大家对其他人的作品再不熟悉,也应该熟悉鲁迅的作品。在《狂人日记》中,他石破天惊地提出过一个观点,说历史写着的“仁义道德”,字缝里都是“吃人”二字。

“吃人”在那部作品中被呈现得很直观,在本文中,虽然没有提及,但读者看了就明白,祥林嫂这个寡妇并不是死于凶杀或贫寒,而是同样死于这“仁义道德”中的“吃人”。

近现代读者解读这篇文章,通常认为祥林嫂是被四权迫害致死的。哪四权?夫权,她嫁了人,就成了丈夫的附庸,不能自主命运;族权,丈夫虽然死去了,但她还是无法逃离丈夫的宗族,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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