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轻声说:“让这些书页存续,让这些文字留到后世……于我而言,这才是最重要的。”
【有灼目的红,自然也有咏絮的白。魏晋时期,政治的痛苦带来精神上的极大活跃,文人步入文学自觉的时代,女性文学自然也在这样的时代中实现了自我意识的苏醒——当然,绝大部分局限于贵族与上层社会的女性。
司马氏嘛,大家都清楚,上位是那样的,登基之后继承人又是这样的。为了将权力牢牢抓在手里,晋廷非常推崇儒家的忠孝节义,至于为什么推崇,你别管。
大家心里门儿清,嘴上只能说这样不行,礼教扼杀人的自然情感。他们要反对这样的束缚,要“越名教而任自然”,摆脱礼法,恢复自然天性。
和司马家不对付的名士当然支持,开始心灵愁闷身体自由的生活。鄙视世俗,商汤周武不足道,周文孔子不在乎,有事没事跑进山林追求心灵解放。
有些人到最后已经搞上行为艺术了,五石散,吃!衣服,脱!官,看不上!百姓,什么?就要在山野做嘛喽,做一只潇洒的嘛喽,喝喝酒写写游仙诗,老快活了。
在这样巨大的政治与思想的变动中,女性自然也思考起权利与自由,跨过名教礼法,表达心中诉求。像《世说新语》这类笔记,就开始出现许多妒妇记载——女人开始表达不满了。
虽然微小,但人格与文学,到底一同苏醒了。】
第87章 中外女性文学3
【魏晋南北朝, 在现代人眼里基本上就是《与曹/王/谢一家同行》,除了大动乱,就是药和酒。《世说新语》是本志人小说集,晋书也被大家当成神魔小说魔法目录看, 大伙要么疯得很抽象, 要么披着文采风流的外壳白天做人晚上做鬼。
儒家在汉代稍微建立起来的妇女观在乱世哗啦一下崩塌了, 《晋纪》总论说这段时期的妇女不知女红,不知中馈,也不觉得淫逸妒忌有什么问题,是“先时而婚,任情而动”, 没规没矩啊, 令人痛心啊。
风气如此, 历史车轨又行到世家的站台,世家大族中的女性当然会接受到更多教育。当时比较出名的才女大多有点来头,像左思的妹妹左棻,沈约的孙女沈满愿,充分说明家庭环境对教育的重要性。
但论知名度,还是谢道韫最盛。】
这个魔法晋书目录的评价……李世民眉心直跳, 无他,晋史实在太乱了,他每读这段都觉滋味同于画饼, 前阵子刚命人重修。天子看向房玄龄,正对上爱臣吃了黄连般的面孔。
房玄龄想到晋史,几乎愁得站不住脚。晋人实在太推崇鬼神玄谈那套了, 他夜观笔录,这本写天上雨肉, 那册道开棺复活死而复生,大乱后又丢失许多典籍,整理起来和吞五石散差不了多少。
大臣无助至此,李世民也不好说什么。魏晋后鬼神之风盛行,晋史类目繁多,佛道兴起,今人能做的无非是将能搜集到的尽力填充。
长孙皇后笑着搀住他:“我听闻当时史家既写怪谈,又撰史书。干宝于公负责国史《晋纪》撰写,于私写《搜神记》故事,晋廷又深信巫鬼,史料当然会掺杂许多怪谈。
“古往今来多的是出身不凡天理昭彰的怪谈记载,晋史也不过是时代风气所致,除去灾异相关,我大唐编修的晋书未必不是良史,陛下且宽心。”
还得是皇后啊。这一番话听下来,天子的心气顺了,房玄龄的腰背也不弯了,气氛重归融洽,臣子们衡量天幕说过的才女与长孙皇后,心中数度拉踩,决定回去大书特书:后人不是说中外女子才华吗?大唐缺什么都不缺这个,写!就从他们最圣明宽厚的皇后开始写!
长孙皇后不知他们的心思,只盯着天幕中世家才女们的记载愣怔。
贵族女性受教,平民女子却没有这样的条件。后人口中魏晋的女性人格苏醒大约并不彻底,只要底层女子仍处于困境,宫廷后妃与官宦妻女的醒悟便无枝可依……她想到天幕漫谈的九年义务教育,忽然顿住。
她终于意识到那些红色的“解放”象征什么,又解放了谁。
【谢道韫,出身陈郡谢氏,聪识有才辩。幼时观雪,叔父谢安问白雪纷纷何所似,族人说“撒盐空中差可拟”,她却道,未若柳絮因风起。
春风春日自相逢的白絮第一次与雪产生连接,千古的才女自此都要冠予咏絮之才的美名。
后来《红楼梦》群芳填柳絮词,黛玉是“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宝钗写“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宝琴写“明月梅花一梦”,无根的柳絮便承载千红万艳的命运而飞。
但在草木生发之处,谢道韫的命运却难言。她与谢安谈论《诗经》,被有赞雅人深致,叔父觉得这小辈好,精挑细选,给她安排了个棒椎丈夫。
婚后谢安看她不乐,问咋了,谢道韫说咱们家叔父有这些,兄弟有那些,个个人杰,出了门才知道,天下竟然还有王凝之这么普通的男人!
评价丈夫,说“不意天壤之中乃有王郎”,说弟弟,问他没长进的原因是俗事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