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试。
而景泰旧臣,许多人都参与了那场关乎大明存亡的北京保卫战。
如此功臣,恳求为本就无过之人平反。
他没法不答应。
【于是朱见深恢复朱祁钰帝王尊号,赞其“拔擢贤才,延揽群策。收既溃之士卒,却深入之军锋。保固京城,奠安宗社……始终八载,全护两宫。仁恩覃被于寰区,威武奋扬于海宇。”
至此,这场多年不休的棠棣之争,初初落下帷幕。余下的,留给百代评说。】
天幕放映结束,朱瞻基也对太子彻底失去了耐心,把先前写了许久的那份诏书扔到他面前:“自己念罢。”
朱祁镇还未开口,孙氏便扑过来,朱瞻基已不在意她此刻僭越之举,只皱眉退后。
“皇太子祁镇,身居长嫡,不法祖德,不遵朕训……不可以奉宗庙,为天下主……今褫夺皇太子位,废为庶……陛下!”孙氏几乎厉声尖叫了,“皇儿罪不至此啊!”
帝王只看废太子。
朱祁镇不作声,宫内无一处不精,哪怕跪着,膝下也是锦缎绫罗,目之所及俱是豪奢美器,他在这样的金玉之乡泡大,早就失去体味民生的能力。
“草民接旨。”他再拜。
前皇后抱着儿子大哭,废太子匍匐着不知所思为何,王瑾摇摇头,想这才到哪儿,如今尚且安稳,等到了宫外,那些被英宗害过的才子,葬送的兵士,被挟上战场的臣子,家人死于瓦剌的百姓……哪一位能轻饶了他们呢。
只废为庶人,是陛下宽仁。
但民意如何,谁又能左右?
几日后,内宫的朱祁钰和千里之外正赶往京城的于谦收到帝王赐宝,一面碧蓝的掐丝珐琅画,端丽明澈,万古不朽。
是时桃花如血,天地峥嵘。
第7章 帝王庙号谥号-过渡
天幕信口说来,谈论几百年前的黄土枯骨,对当时人却震动非常。英宗后的帝王不得不重新审视起景帝相关,史书不可易,但若后人已有定论,那些皮里春秋之语便无需再藏。
明前历朝帝王倒是不约而同把藩王打发得更远——这么一个藩王登基还被后世夸赞的例子挂着,有些人真是觉都睡不好。
刘邦饮着酒看刘盈。
太子宽仁,但宽仁到极处便是蠢笨了。以他的心性,自然没胆量做亲征这种事,皇位尚保得住。只是那孙太后能威逼景帝立下朱见深再登基,到吕雉这里又是另一番光景,如意想必不会好过。
皇后威势甚重啊……他拨拉拨拉菜,满盘找不出一点可入口的。
但除了她,还有谁能接下他离开后汹涌混乱的朝局?
刘邦推开漆盘,最终只食了一口稷米。
李世民看罢这期天幕思绪纷杂,一时是不知为何登上帝位的小九,一时是那老长一段难以直视的谥号,但种种困惑惊疑落定,内心所想是后世对那位景泰帝的态度。
赞赏的,怜惜的。对那些囚禁兄长,改易太子之举轻描淡写撇过,礼法道义皆不论,只谈挽天之功。
后世不加苛责。后世不以为过。
他又想起玄武门一夜挽弓回身,兄长的血溅了满身,他踏着血色与初升之日去见父亲,当时无畏无惧,到底不知后人会如何评说。
但后世甚至对那有些夸张的“文武圣”都隐有认可……
李世民想,原来我做得不错么?我不朽了么?
百姓不知人君那些担忧踌躇,皇家事向来离他们太远,第一次有人毫不避讳掰开细讲,田间地头三教九流都细细听着,唾弃那带着敌人叫门的英宗皇帝,横竖不是本朝事,官府懒得管束,一时人人骂英宗,家家怜景泰。
至于本朝,朱元璋在天幕放映结束后,便开始思索朱祁镇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这并不是他安排好的太子脉字辈谱系,高瞻祁见佑,明显是老四的重孙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