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红了:「你知道江承哥在医院的时候有多费心?」
汤向笑了声:「你知道我见到他第一句话讲了什么?」
「我问他:『你不累吗?』」
他低下了头,眼泪也跟着落下。
「我曾经被当成疯子绑在病床上,」汤向深吸了口气:「但你们没这么做。」
他不敢说第一时间他确实没顾周江承的反对,尝试了保护性约束,可他哥挣扎一下就放弃了,各项数值还急转直下。
他没想过会如此严重,他只是为了避免他哥伤害自己,也不希望周江承再衝动碰汤向,让医护人员为难。
然而那件事之后,他看到周江承都觉得自己有生命危险。
汤向闭上眼睛,安稳地靠在座椅上:「别折腾了,走吧。」
车内很安静,也许真的会这样离开。
驀地,车内的蓝牙音响有了动静,随后爆出熟悉的人声:「你给我回来!」
车内两人都是一惊,一个是惊讶对方忍了这么些天的功力,一个是惊讶你们这群叛徒。
而且汤向早觉得陈与时车内的音响有杂音,只是他弟跟他说:「坏了,懒得修。」
然后现在那隻大白羊破涕为笑变成了快乐小狗:「遵命,江承哥!」
「……」汤向第一次感受到全世界的背叛——竟然是暖的。
陈与时立刻啟动了车子。他们就这样飞驰回家。
汤向低头,拂过口袋,确认那份没送出的礼物还在。他望着驾驶座上的人,衬着窗外一晃而过的残景,有点恍惚。
他对不起的人,为什么会想对他好。
一进门,周江承还真是「警官」不错,不怒而威,眼神都能杀人,陈与时不是被盯的那个,却有做错事的自觉,畏畏缩缩。汤向是主犯,倒衝他淡淡笑了笑,彷彿最狡猾的兇手。
周江承没回应他,也没让他从身边过,逮住了他一把抱到主卧,开始「搜身」,其实是怕他身上少一块肉,万幸没事,而且看上去是乖巧的病人,伤口没发炎,止痛贴有换新,没有做比出差三天还想飞出国更逾矩的事。
「周小队长都搜完了吗?」汤向暖暖笑着看他的眼睛。
警官的态度终于软化,但一个字没说,只是皱眉看他。
「那就一起来听我偶像上课吧?」汤向走到客厅让陈与时接上电脑,三人坐在沙发里,放出了录音。
录音里传出吴晟风的笑,听上去不过是平凡年长者的声音:「哪有什么诀窍?你应该也感觉得到,情绪是流动的,一来一往之间,就能配合得很好。」
那天在展区黑洞里,汤向的眼里透着诚恳的嚮往与崇拜,是滚烫的求知慾望在燃烧,如此认真殷切的倾听,还带着身为同类后辈的仰望。
「那两个男的起初没动那小崽子,但够能哄的,也好控制,正合我意。那羊后来虚了,我让他们加入,让他们一起玩玩,连同那个女的,总是那样笑着,多好啊,呵。」老人家回头看了一眼汤向,瞇眼笑得温和,像在细细回味那时候的珍贵片段:「我看他们这么忙着,就想到小羔羊说要喝咖啡,起身去煮了私藏,特别精细,也算是见面礼吧?可不能轻忽怠慢。」
汤向抬眼,有一点吃味:「吴老师原来这么细心体贴?」
他俩笑起来,吴晟风竟然还可爱地邀请击掌,一双眼都笑没了,汤向回应了软软的笑,与他碰掌。
「那小羊有什么特别的,凭什么让你记着?」汤向笑完,那醋劲更浓。
「那是顺水人情,我说了,礼物一样,印象深。」
「其他小羊不特别?还是说,老师只有这隻小羊?」汤向嘟噥着,很不满偶像拿来说嘴的事听上去不是特别「辉煌」。
「你是不是从来没机会有过一隻羊?」
汤向眨了眨眼,扁扁嘴:「有过,但不是我选的,不太满意。」他说着,那嫌弃的样子半分没藏。
吴晟风笑得很大声:「是了,我也是,满意多难啊?但他就是我满意的,让我能尽情发挥的,让我知道这世上不能没有我。」
他说着顿了一下,很骄傲:「他的母亲很感激,他那个没用的爸不知道感恩,却也不敢说什么。」
「嗯,」他撞了一下汤向的肩:「那小羊后来还接受了洗礼,回归神的怀抱呢。」
汤向愣了愣,觉得老人家在玩什么神转折的笑话,一脸「你认真」的询问模样。
「无执之境啊,你应该听过吧?还是你就是那群的?」
「啊?」汤向笑出声:「啊?我?我是啊,可是信使和圣导不知道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呵。」
周江承听汤向讲「信使」的口吻如同一个外人,不由心颤,他开始怀疑那隻小羊又是谁。耳边的对话还在持续——
吴晟风嘲笑起来:「虚虚实实地整那一套,我就知道没用,姓路的就是个靠不住的,吴莫那么蠢,我倒是也没看出来。」
「哈哈哈哈——」他被点中笑穴,听到有人骂吴莫他是真想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