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该有的仪态
在圣彼得杯赛马盛事的包厢里,周知礼正平静地在跟周知廉讲述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我跟岳晴的助理对过服装了。你今天是米色的西装,她是一件红色洋装,肩上有一朵海棠。顏色跟剪裁都跟你很搭配。到时候被拍下来,画面会有浓厚的春天氛围感,很适合营销号说故事。」
虽然看似淡定,但周知礼的内心却是说不出的慌。
是的,周知廉乖乖地出席了。
他穿上安排的衣服,准时出现在了应该在的地方。
红毯上的周家合照,跟自家赛手与赛马的踩点宣传,甚至是记者访问,他都完美地完成了。
但周知廉,从来都不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
他向来都是迎刃有馀地『不失败』。
所以当他不带半句阴阳怪气的话,跟着周知礼走进包厢时,周知礼心中的那个警铃,真的大作了。
儘管接下来只要等林浅浅把换好衣服的岳晴领进来,周知礼就算大功告成,但他还是无法对这份不安视若无睹。
眼下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周知礼也不想装了,直接开门见山道:「外面那个,处理好了?」
「你若放不下,不用放。」周知礼道。
「你都不说话是怎么回事啊?我在帮你想办法啊!」周知礼终于怒道。
周知廉扯了扯嘴角,无奈又沮丧地说道:「什么办法?你娶,让我玩嫂子啊?」
这次轮到周知礼说不出话来了。
他都忘了,弟弟可比他聪明多了。
「也不用讲这么难听。」周知礼自嘲道。
「你跟我都知道,行不通的。」
因为这不是收拾残局,是揭竿起义。
不是周知礼擅长的领域了。
但他还是坚持道:「你问过她了吗?搞不好她接受呢?」
好吧!「我不能娶你,但你愿意嫁给我哥吗?」这种话确实需要点铺垫才能说出口。
于是周知礼退而求其次,问道:「她知道你今天会被拍到跟别人在一起吗?」
周知礼又怒了,骂道:「你他妈到底是在谈恋爱还是在保密防谍啊?啥都瞒人家?」
「我本来就是打算今天结束的。」
「本来?所以现在还没结束?」周知礼怒道。
周知廉却闷闷道:「结束了。」
但周知礼还没来得及放心,周知廉就露出了一个苦笑,问道:「怎么办?」
这两句话连在一起,有些没头没尾。
但周知礼知道弟弟的意思。
周知廉想说的是,关係结束了。
这句话差点没气疯周知礼。
周知廉都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怎么办?
紧握着拳头忍住杀意,周知礼问道:「她爱你吗?」
但他一问出来,就觉得可笑。
因为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爱与不爱根本不重要。
他就只是带点无助地,看着周知礼。
这是周知廉第一次在他面前求救。
所以周知礼死也会想出一个办法来。
抓了抓头,周知礼走到包厢门口,锁上了门。
虽没主意,他还是缓缓道:「如果给你多一点时间,你能处理吗?」
周知廉摇摇头,看着地面。
沉默半晌后,周知廉悠悠道:「算了,就这样吧!」
周知礼忽然想起,当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他曾因为一段小提琴老是拉不好,过度练习,导致左手手指抽筋。
年幼的周知礼痛到蹲在地上,却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这时,七岁的周知廉走了过来。
「哥,算了。慈善开幕的小提琴我来拉。」他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
十天后,周知廉真的做到了。
那天晚上,他悠然自得地上了台。
得踩着凳子才能够到麦克风的他,像在自己家似的轻松介绍完曲目,开始了他的表演。
第一次上台,就惊艳全场。
眾人瞬间称讚说不愧是周家,随随便便就能养出音乐小天才。
只有周知礼知道,那把被锁在房间里,周知廉拿来练习用的小提琴,琴弦上有血。
他不是不会痛,他只是不会哭。
因为七岁的时候,周知廉就知道,他们的世界想看的不是努力,是从容。
也是在那一天,周知廉折断了自己的翅膀。
周知礼发誓,再也不会让周知廉说出「算了」这两个字。
愤怒地脱下西装外套,走到阳台拉起窗帘,周知礼大骂道:「算你妹!衣服给我脱下来!」
周知廉有些迟疑地看着周知礼。
「脱啊!来不及了!」周知礼怒吼道。
周知廉忙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衬衫跟裤子,露出了到处都是零散纹身的上半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