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眼睛里的好奇光芒让夏于淳想起自己年轻时对摄影的热情。
他展示调整后的作品,梁宝仔细看着,不时点头或皱眉思考。
「这张好多了,」她指着其中一张,「负空间的运用现在与雕塑的负形概念形成对话。但这张……」她停顿,寻找合适的词语,「太完美了,缺乏意外。」
夏于淳挑眉:「意外?」
「最好的艺术总是有意外元素,不是吗?」梁宝转向他,「计划之外的光线,偶然入镜的飞鸟,底片的瑕疵。过度控制会失去生命力。」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夏于淳近期创作困境的锁。他一直在追求技术上的完美,但作品却越来越缺乏生气。
「你说得对,」他承认,这对他来说不容易,「我最近的作品……太精緻了,失去了时间的生命感,像标本而不是生命。」
梁宝微笑:「我妈妈常说,艺术是控制的失控,是有意图的意外。」
他们讨论了两个小时,从艾玛的作品谈到摄影的本质,从时间的哲学谈到创作的焦虑。夏于淳惊讶于这个十七岁女孩的思考深度,而梁宝则享受与真正理解艺术的人对话,在她的同龄人中,很少有人能进行这样的交流。
离开时,夏于淳送她到电梯口。
「你以后想做什么?」他问,「艺术创作?策展?还是纯粹的学术研究?」
「我不知道,」梁宝诚实地说,「我对太多东西感兴趣:艺术、科学、时间的本质、感知的心理学。也许我会找到把它们结合起来的方式。」
「你会的,」夏于淳说,这是他真心的预感,「保持这种好奇心。」
电梯门开了,梁宝走进去,转身面对他:「谢谢你今天听我说这么多。大多数成年人不会认真听高中生说话。」
「大多数高中生不会说得这么有见地,」夏于淳回应,「保持联络,梁宝。如果你需要摄影方面的建议,或者只是想讨论艺术,随时找我。」
电梯门关上。夏于淳回到工作室,看着那些照片,突然觉得它们都还不够好。
他想拍出让梁宝说「这张有意外」的作品。
三个月后,梁宝的高中毕业典礼
夏于淳收到邀请时有些惊讶。一张手写的卡片,简单的措辞:「如果你有空,欢迎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梁宝。」
他去了,站在家长群中,看着梁宝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致词。她还是戴着那副大眼镜,但穿着毕业袍,看起来比三个月前更自信。
「……我们即将离开已知的岸边,航向未知的水域,」梁宝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传来,「但正如摄影教会我的:有时候,最美的画面出现在你放下控制,拥抱意外的时候。让我们勇敢地拥抱未知,因为那里有无限可能。」
掌声中,夏于淳感到一种莫名的骄傲——不是家长对孩子的骄傲,而是对一个有才华的年轻人的欣赏。
「你真的来了,」她微笑,手里拿着毕业证书,「谢谢。」
「很精彩的致词,」夏于淳说,「特别是关于控制与意外的部分。」
「从你那里学到的,」梁宝坦承,「上次对话后,我开始思考自己的控制慾——对学业,对未来,对生活。我意识到我也需要学习拥抱意外。」
夏于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礼物盒:「毕业礼物。」
梁宝打开,是一台老式的机械相机,保养得很好,但看得出有使用痕跡。
「这是我大学时用的第一台专业相机,」夏于淳解释,「它不完美,快门有时会卡,测光不总是准确。但它教会我拥抱意外,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会拍出什么。」
梁宝抚摸着相机的皮革外壳,眼中闪烁着感动:「这太贵重了。」
「贵重的是它代表的态度,」夏于淳说,「你要去英国读艺术了,对吗?」
梁宝点头:「伦敦艺术大学。我想探索艺术与科学的交匯处。」
「保持联络,」夏于淳重复三个月前的话,「分享你的发现。」
「我会的,」梁宝承诺,「你也分享你的新作品,那些有『意外』的作品。」
他们交换了新的联络方式——梁宝的英国地址和电话。
离开学校时,夏于淳回头看了一眼。梁宝正与父母拥抱,手中紧握着那台老相机。
他心中泛起一种陌生的情感,不是爱情,不是亲情,而是一种对未来的期待——期待看到这个女孩会成长为什么样子,会创造出什么。
而他知道,无论她创造什么,他都会在那里见证。
夏于淳的摄影展在泰特现代美术馆开幕。他的新系列《意外的完美》获得了评论界的广泛讚誉,被认为是他创作生涯的转折点,从技术完美主义转向情感真实性。
展览开幕式上,他在人群中寻找一个身影。
「在找我吗?」梁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梁宝站在那里,依然戴着眼镜,但换了更时尚的款式。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身裙,长发披肩,自信而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