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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眾人归处:不是结局是方向(3 / 4)

亡魂在幽冥边境露出这样的表情。

夜魘很清楚,这样的「渡魂」方式,在过去的体系里,是不可接受的。

没有判词,没有秩序推动,甚至没有对「应该前往何处」的暗示。

但幽冥,依旧运转。

轮回依旧开啟。

只是,不再是被强迫的流动。

有一天,夜魘独自站在边境高处,望着雾气深处缓慢移动的魂影。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的执念。

那种必须佔有、必须确认、必须把某个存在留在身边的渴望。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爱。

后来才明白,那其实是恐惧。

恐惧自己再一次,被留下。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无数魂魄选择留下或离开,却第一次,没有把任何一个选择,视为对自己的否定。

夜魘低声自语了一句。

「原来如此。」

那句话,没有人听见。

他也不需要有人听见。

某一次,有亡魂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不审判我们,真的没关係吗?」

夜魘看着远处冥河的流向,回答得很平静。

「审判,只对需要被裁定的人有意义。而你们,只是在走自己的路。」

亡魂没有再问。

夜魘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鬼王。

也不再需要成为任何意义上的「中心」。

他的存在,不是为了指引终点。

只是,让迷路这件事,不再需要被恐惧。

风从幽冥深处吹来。

雾气微微散开。

夜魘站在边境,身影安静而稳定。

他不再带人去终点。

他只陪他们,不再迷路。

君忘生很久没有再被称为「上仙」了。

这并不是因为他的力量衰退,也不是因为他从五界的权力结构中被抹去。恰恰相反——只要他愿意,五界依然会为他让路。

但他不再站在任何需要被仰望的位置。

他行走于五界之间,没有仪仗,没有神跡,也不留下名号。许多被他修补过因果的人,甚至不知道是谁改变了他们的命运,只在某个时刻,忽然发现原本必死的局面,被悄然松开了一线。

君忘生并不解释。

因为他很清楚,解释本身,往往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置身中心」。

他曾经太熟悉那种位置了。

熟悉到,连「必要」二字,都能说得理直气壮。

第一个被他修补的,是一条早就不该存在的因果线。

那是一座位于人界与草木界交界的小城。多年前,为了稳定灵脉,他曾强行抽取那片土地的生机,将灾厄转移至幽冥裂隙之中。

当时,这被判定为「最小牺牲」。

可现在,他站在那片土地上,看着满目荒芜的田地,忽然意识到——所谓最小,只是站在权力高处的视角。

修补并不容易。

被强行扭转的因果,早已在时间中凝固,像是一块嵌进世界里的异物。君忘生花了整整三年,才将那条因果线一寸一寸松解。

没有奇蹟。

只有反覆的失败与重来。

当最后一丝错位的灵脉归位时,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可调动的权能。

那一刻,他没有成就感。

只有一种迟来的、近乎笨拙的确定——这件事,本来就不该发生。

君忘生早已不再分裂。

白君与黑君,曾经是他逃避责任的方式。

当善被推给「白」,当冷酷被归于「黑」,他就能在两个人格之间,不断地卸下「我做了什么」这个问题。

可现在,他不再允许这样的切割。

所有选择,都是「我」。

所有后果,也都是「我」。

某一次,他在仙界边陲修补一处旧战场留下的怨灵残痕。

那些怨灵,是当年被他以「稳定秩序」为由,牺牲掉的一整支守界军。

它们没有意识,只剩下反覆循环的痛楚。

修补的过程中,有仙人忍不住问他:「这样做,值得吗?它们早已无法回归。」

君忘生没有抬头。

「我不是为了让它们回来。」他说,「我只是承认,我不该让它们这样消失。」

那仙人无言以对。

因为这样的回答,无法被任何功绩体系记录。

他行走五界,做的都是这样的事。

拆除被他强行建立的秩序。

回收被他视为「可牺牲变数」的生命线。

承认某些灾难,没有任何必要性。

这条路,没有人歌颂。

甚至,没有人愿意长久陪他走。

因为这意味着——必须直视那些「其实可以不必发生」的歷史。

君忘生从不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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