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杀我。」
「我去承那些魂潮。」白霽云道。
他的灵力与草木同源,更能安抚轮回中的残魂。
夜魘舔了舔牙尖:「那我来拆路。」
他手腕一翻,黑雾猛然爆开。
「我来打穿天道留给我们的全部障碍。」
三人看向君忘生。
君忘生深吸一口气:「……我去最深处。」
「因为只有我能唤他。」
玄真:「你是他师父。」
白霽云:「你是他心里最深的牵系。」
夜魘:「他最听你的话。」
君忘生眼底一震。
第一次,他不再否认那个事实。
他低声道:「我会把他带回来。」
四魂刚要分开,深渊猛地震裂。
天道之音轰然压下:「不可——夺——根——」
整个轮回深渊像被巨手搅动,无尽光流化作数十万魂链,自裂隙底部衝天而起。
那些魂链每一条都有山峰粗细,彷彿匯聚了千万魂魄的力量,是天道最后的锁。
夜魘抬头,眼神瞬间疯了。
「它想锁住我们!」
白霽云:「它想用这些魂链……锁住他!」
玄真气息暴走,剑光如潮。
君忘生的手指微微颤了下——那魂链的气息他太熟悉,那是数百年来夏草在禁灵状态下承受过的「束魂链」。
天道在用夏草曾承受过的痛……来困他们。
君忘生胸腔里的某根弦彻底断裂。
他抬头,眼底一片死寂。
「你敢再动他一分——我就毁你。」
玄真剑光暴起,迎上第一条魂链。
白霽云同时施法,将第二条魂链的力量分散到草木灵域。
夜魘张开黑翼,直接以夜魘之力撞碎一条魂链。
君忘生则在魂链最深处,看到那一道金绿光被锁链拉扯,像一株被拔起根系的草。
那是……夏草的痛。
君忘生心脏猛然一紧。
他二话不说,身形一闪,直接衝向最深处!
「君忘生!」三人同时喝止。
但他已踏出一步——那一步,踏在轮回最深的痛处。
所有魂链瞬间转向他。
白霽云大惊:「天道要把他当诱饵!」
夜魘怒吼:「老狐狸,你别死在前面!」
玄真直接燃魂想追。
然而,在三人衝上前的同时——
深渊猛地「合上」。
像一朵巨型的黑花,以君忘生为中心,闭合。
白霽云眼神骤冷:「它把他……单独关进最深处了。」
夜魘砰地一拳砸在深渊壁上:「草!」
玄真深吸一口气:「相信他。这一步……只有他能走。」
深渊之心中,那道金绿的光,开始猛烈震动。
无光,无声,无形。
君忘生独自站立在一片由「痛」构成的世界。
这里没有景色,没有空气,只有不停的——
与从四面八方逼来的碎念:
那不是天道在说。
夏草千年来,被逼着背诵的「禁灵咒」。
每一个字,都刻在他曾经的灵核上。
君忘生的指尖抖了。
他闭上眼,胸腔像被刀子往里搅。
他第一次这样唤他。
那声音温柔得像春水,又沉痛得像千年雪。
那一瞬——整个深渊都像被触怒。
无数痛念化成锋利的魂刺,疯狂撕向他。
如暴雨,如屠刀,如千万碎魂的尖叫。
若换作旁人,仅第一瞬就会被撕得魂飞魄散。
但君忘生没有躲。
他一步步往那道金绿光走去。
魂刺割裂他魂体,血与光一滴滴落下,融入深渊。
他不看痛,不看伤,只看前方那一丝像是哭泣的光。
「我来接你了。」
那道金绿光微颤,像在努力睁开眼,却又不敢靠近。
痛到记不起「靠近」是什么。
君忘生走近,伸手。
光闪了一下——像被吓到的小兽。
君忘生低语,声音温得像能让万物发芽。
「我的徒儿,从来不是罪。」
深渊在狂啸、天道在压制、万魂在尖叫。
而他只是慢慢伸手,像在抚过一朵受惊的小草。
「我知道你痛。」
「我知道你怕。」
他指尖碰到那缕光时,整个深渊爆开一圈金绿的光轮。
君忘生轻声说:「跟我回家。」
金绿光剧烈颤抖。
像是终于记起了「名字」
记起了那双,曾经温柔握住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