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换药没用完,就留到现在。」
我脑袋里瞬间跳出四个字—无菌原则。
没有多说什么,我直接把那些我看不下去的卫材全丢进垃圾桶。
「欸,不能用吗?」他有点惊讶。
「开这么久早就不乾净了,」我语气很直接,「无菌都不无菌了。」
他嘀咕了一句:「这样不是很浪费吗?」
我转头看他,没好气地说:「你要钱,还是要腿?」
他愣了一下,立刻改口:「我要腿。」
那瞬间,我差点笑出来。
他的脚被我抬起,腾空放在椅子上。
房间本来就不大,我只能坐在床缘的位置。
他乾脆拉了张椅子,坐在我同侧,距离近得只剩下一隻手臂。
我蹲不下来,只能弯着身子替他处理伤口。
生理食盐水倒下去的瞬间,我还是先提醒了一句:「会痛一下,不要动喔。」
下一秒,他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眉头皱得很深,甚至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衣角,没有出声。
「你这个伤口之前一定没有洗乾净,」我一边动作,一边说,像是在分散他的注意力,「不这样处理,是不会好的。」
他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额头渗出细汗。
「这些用不完的就丢掉,」我语气变得很专业,「不然很容易长细菌。」
他点头,表情却已经狰狞到不像话。
我专心地替他清洁、消毒、重新换上乾净的纱布,动作小心又缓慢,深怕一个不注意又让他多痛一下。
「好了,」我最后拍了拍他的脚踝,「ok,大功告成。」
我抬起头的瞬间,才突然意识到,我们靠得好像有点太近了。
近到我能清楚听见他的呼吸声,也近到,我几乎分不清那急促的节奏,到底是他的,还是我的。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变得很安静。
我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点,拉开距离,几乎是立刻开口说话,想把那份突如其来的尷尬填补起来。
「其实很简单吧,」我故作轻松地说,「你之后就照这样换就对了。」
话一说出口,我才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比平常高了一点。
他也很快察觉到了那份微妙的气氛。
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清了清喉咙,语气刻意变得轻松。
「不愧是专业的,」他笑了一下,「谢谢。」
我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把用过的棉棒和包装纸收进垃圾袋,动作刻意俐落,好像只要忙起来,就能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之后记得每天换,」我低头说,「不要再偷懒了。」
「好啦好啦,」他应得很快,「我会乖乖照做。」
我们之间重新变回那种看似安全的距离。
离开他家之后,我其实以为,回到宿舍没多久,他就会再传讯息给我。
也许是约下一次换药,也许只是很平常地问一句「回到家了吗」。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刻意和我保持距离。
回讯息的速度变慢了,语气也变得简短。
我不知道他是在欲情故纵,还是单纯不想再往前一步。
但这样被他用「躲避」的方式对待,也不是第一天了。
我一边说服自己不要多想,一边又忍不住想。
如果他不过来,那我是不是可以试着努力,再靠近他一点点?
期中后,君怡成功的应徵上了诊所柜檯。
工作一忙起来,她几乎没有时间再去看篮球赛,毕竟我们这种日校学生,只能趁空堂打工还有当晚间工读。
有一晚她突然问我,明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系篮。
我低头看了一眼赛程是休间运动管理系对资管系。
几乎没有半秒犹豫,我就答应了。
「上次那个很厉害的65号没有打了,」君怡随口说。
我没有告诉她,我其实认识65号。更没有说,我现在,甚至还有点喜欢他。
当天去体育馆时,球场上少了他,气氛明显不一样,像是少了某种灵魂。
对方实力坚强,分数一路被拉开,球怎么投怎么进,几乎没有给资管系喘息的空间。
今天资管系的运气显然不好。
比赛结束时,我和君怡默默走出体育馆,就在出口附近,我认出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偷偷跑来看比赛的,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他手上和脚上的护具都已经拆掉了,但走路的速度明显比平常慢。
我不知道他都来了怎么没上看台看,还是他在担心什么?
我跟君怡慢慢往宿舍移动,就在这时,一阵歌声从不远处传来。
我们被舞台上清亮的嗓音吸引,不自觉地往声音的方向靠近。
原来是吉他社的成果发表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