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板发麻,蹲太久了 ,腿根都软得站不起来。
他硬着头皮说:“稍微等我一下。”
抱着膝盖,心想最多一分钟就行,但陈朝宁从车里下来,直直走到他面前。
“起来。”
“啊?”
项心河抬起头,见陈朝宁朝他伸出左手,他微微眯眼,小拇指尾骨处的黑痣隐隐约约在他眼底晃,突然就有些结巴,“我不是我自己起来。”
摇摇晃晃撑着膝盖起身,陈朝宁直接拽着他手把他拉起来,没好气道:“摔死倒也是好事,可万一又撞到脑袋变成傻子就不得了。”
掌心温度滚烫,项心河的心跳莫名有些不受控制。
“都说了,脑子没坏。”没什么底气地反驳。
陈朝宁懒得跟他计较,让他上车,他乖乖上了。
“扭蛋机在哪里啊?”
项心河攥着安全带问他:“远不远?”
“你吃过饭了吗?要不、我一会儿请你吃饭?”
他话很多。
“我还没有吃。”
“我得先给阿兰打个电话,告诉她不用等我了。”
陈朝宁无语地看着他:“阿兰是谁?”
项心河:“是我家保姆,她做饭很好吃,或者你也可以跟我回家吃。”
陈朝宁猛地踩了下刹车,项心河身子往前一栽,他又慢慢启动,默不作声道:“你们男同,就这样随便邀请人回家吃饭?”
项心河木木的,跟他解释:“没有啊,就是你告诉我扭蛋机的位置,请你吃饭呀。”
但他也不笨,接着问了句:“我们男同?还有谁是男同啊?”
陈朝宁微微侧过脸,“你不知道?”
“不知道,谁啊?”
陈朝宁莫名其妙笑了下,项心河一头雾水。
陈朝宁不再说话,他也就开始做哑巴。
太阳没有要落山的意思,周末饭点街道依旧拥堵,陈朝宁一直找不到车位,最后干脆停在路边。
“这样不好吧?会罚款的。”
“罚款你出。”
项心河想了想:“也行。”
陈朝宁去便利店买了两瓶水,出来就是一阵刺耳吵闹的音乐声,他第一时间没有看见项心河,转了一圈发现人已经蹲在扭蛋旧跟前,脚边是打开的盲盒蛋,手里捏着一个栗子馒头。
外边还是有些热,风带着黏湿的温度,汗珠从项心河鬓角滴落,陈朝宁坐在便利店长椅上看他发呆,怎么都不扭第二个。
“你求我带你来这里,是跟它们深情对望的?人蛋情未了?”
“你在说什么呀。”
项心河无视他,开始扭第二个,做完祷告之后才拆开,依旧是栗子馒头,他闭着眼倒吸一口气,耳边传来陈朝宁的嘲笑。
“手气这么烂?”
项心河闷头不说话,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半张着嘴巴,好半天才跟他说:“就只有三个,我刚刚已经扭了两个了,最后这个不是栗子熊怎么办?”
“不是就不是。”
“可是我想要。”
“我给你变出来?”
项心河抿着唇,可怜巴巴看着他,陈朝宁若有所思,长长哦了声,“惦记着我那个是吧?”
“我才没有。”项心河头一低,倔得很:“我不是那种人好不好。”
他就是心里很忐忑,绝版的东西,如果最后一只也不是他想要的,那他可能一开始就不该来。
而坐在长椅上的陈朝宁却觉得,天底下大概只有项心河会因为扭蛋扭不出自己想要的东西而苦恼,不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脑子虽然坏了,但也有共同点。
“那是我的。”陈朝宁淡淡说道:“不给。”
“哦。”
他才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手气很差的时候应该找个欧气十足的人蹭一蹭而已,毕竟他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你可以给我摸一摸吗?”他不甘心,蹲在地上一脸期待地看着陈朝宁,不论动作还是表情,都让陈朝宁想到了他办公室里那只电子狗。
“你说什么?”陈朝宁嗓音很淡,默不作声垂眸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