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芝卉完全搞不清状况。
钟以伦解释着,“宣传方临时出的主意。之后片场花絮不是专业摄像师来拍,而是由对手戏最多的双方互拍,类似于片场vlog记录。”
边芝卉额角抽搐着——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她很担心素材的效果,“那拍出来的画面要是糊掉了,或者很丑怎么办?”
一想到可能拍到鼻孔朝天,身材六四分的搞笑画面,她就一百个不情愿。
毕竟只有十几岁,她可不想暴露出丑的一面。
“要的就是这种真实感,正好拉近和观众之间的距离。”钟以伦拿着摄录机摆弄,寻找拍摄的感觉。
“那拍完了,不会还要我们自己剪辑吧?”话一出口,边芝卉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越离谱的事情,好像在剧组发生的概率就越大。按现在这个发展趋势,哪天让她直接当导演也不奇怪。
“还没到那个程度。”钟以伦继续调试着摄录机。
边芝卉有样学样,点进摄录机的功能设置拦里,细细研究起来。
焦距,模式,快门速度,i感光度……
比她的地理试卷还要复杂。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言灵体质,所以随口对宋烨编的东西,现在才会真的到了手里。
“你在这里写作业?”钟以伦看到了她背后的卷子,“背光的话,近视可能会更严重。”
“那也比玩手机好点,电子蓝光才是最大的视力杀手。”
“如果是我,效率低下的时候,就会先放一放,不然——”钟以伦的语调,逐渐变得犀利。
“不然会变得本末倒置,不是想认真做好一件事,而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无时无刻都在努力,即使这份努力,大部分都在做无用功。”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刚才拿下巴敲桌子,还有抱怨的话,都被他听到了?
昏暗的灯光下,边芝卉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莫名有些无措。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用身体遮住被自己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
“我不是想表现自己在努力,而是真的在努力。不然,我会觉得自己被时间追赶着,失去主动权。”
和大多数有拖延症的人不一样,她虽然不是急性子,但总有种莫名的紧迫感。
平时一拿到作业或者要完成什么任务,就一定要尽快做完,拖得越久就越不安。
至于做完以后空出来的时间,她可能只是单纯发呆。
钟以伦有些诧异,“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开始时间焦虑了。”
“所以前辈也会有吗?”边芝卉起了好奇心,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是因为之前受伤那件事吗?”
钟以伦没拍完的那部电影《天南地北》,由国内一线导演刘冲亲自操刀。上映前是各方都看好的巨作,上映后也的确好评无数,斩获三十多亿票房。
而临时顶替钟以伦的男演员,也因此斩获多个影帝,直接飞升到一线。
片场调整设备的杂音,在她问出口的那一刻,突然消失了。
小小的杂物间里,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边芝卉忽然意识到自己不仅越界了,还往别人心口上捅刀。
“对不起前辈,你百科上写过受伤的事,不过你看起来完全不像有伤的样子……”她羞愧地有些语无伦次,一步步往后退。
可惜杂物间只有沙丁罐那么大,她没什么后退的空间,倒霉地撞到桌角。
“受过伤是有痕迹的。”钟以伦神色依然平静,“你想看伤口?”
边芝卉喉头滚动,一股前所未有的探究欲涌上来,“如果前辈不介意的话……”
比起她弯弯绕绕的小心思,钟以伦非常坦诚,稍微卷起一点右边的裤腿。
原本应该平整光洁的小腿上,暗红一片,伤疤蜿蜒交错,像是密密麻麻爬了几十条蚯蚓。
边芝卉恍然觉得,自己的小腿也在隐隐作痛。
“无论百科怎么写,都很难写出当时的心境。”钟以伦多了几分动容,“受伤的那个瞬间,我第一反应是幸好孩子没事,然后就是完了,要耽误剧组进度了。”
稍微有点责任心的人,都不会想成为拖累。
“事情发生后,剧组紧急调整了通告,把我的戏份调到后面,看看我能不能在之后康复。”
“所以复健期开始的时候,我做了比医嘱三倍还要多的量。”钟以伦说到这里,有些苦涩,“结果伤口又撕裂了,片方权衡过后,还是决定换人了。”
听他自己讲一遍,比听小姨说得更加心酸。边芝卉一阵难过。
“还有问题吗?我都可以告诉你。”钟以伦恢复了松弛的样子。
理智告诉边芝卉,够了,他已经说的够多了。
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我想知道,你会感到遗憾吗?会因为遗憾而内耗吗?”
她怕自己现在少写几道题,高考可能就少

